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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羅馬(上)

文/王穎 攝影/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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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城市是不適合團旅的,羅馬就是其中之一。站在幾個世紀,甚至兩千年前的景物前,當你的思緒馳騁在遠古和現實之間,若想旁若無人地細細揣摩而不被導遊或同行的人打擾,就只能自己計畫行程。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城市是我希望能待個一年半載的,羅馬就是其中之一。而這也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而已。

創建神話﹕母狼育人

羅馬人一直認為自己是特洛伊勇將伊尼亞斯(Aeneas)的後代。伊尼亞斯是女神維納斯的兒子,特洛伊國王的女婿。木馬屠城時,他在一片烽火殺戮中帶着父親、兒子以及部分隨從逃出。在維納斯的保護下,他們歷經愛琴海、地中海,最後抵達意大利,安居在台伯河畔。

幾個世紀過去了,伊尼亞斯的后代、其中的一個國王死后被弟弟阿穆留斯篡位。阿穆留斯為了斷絕可能出現的王位威脅,強迫國王的女兒西爾維亞公主擔任聖女而終生不能結婚。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公主與戰神瑪爾斯(Mars)邂逅,並生下一對雙胞胎羅慕勒斯(Romulus)和雷穆斯(Remus)。

狠心的阿穆留斯囚禁了公主,並讓人將嬰兒丟入台伯河。裝着嬰兒的籃子順流而下,擱淺在河邊的草叢中。一只母狼發現了他們,將籃子銜回狼窩,並用狼乳喂養兄弟倆。後來,一個牧羊人收養了他們。18年後,孿生兄弟得知了身世之謎,率人攻入王宮,殺死篡位的阿穆留斯,奪回了王位。

羅馬的創建被賦予了很多的神話色彩,其實類似的故事歷來都有,比如中國古代后稷的傳說。《詩經.生民》中講述了周始祖后稷的故事。后稷生后不久被丟在陋巷,受到了路過的牲畜的養護;又被放置在森林,得到了伐木人的照料;最後被扔到冰凍的河面上,引來飛鳥為他取暖。這些都說明后稷是得到神明佑護的人,或許羅馬的兩兄弟也是如此。

意大利旅遊時,經常會看到「母狼哺育孿生兄弟」的雕塑與銅像,這是羅馬的圖騰,象征着羅馬創建的傳說。兄弟倆復仇後在七丘山建造新城,根据神的旨意,哥哥羅慕勒斯建城在帕拉提諾山丘,弟弟雷穆斯則選擇了阿凡提諾山丘。羅慕勒斯根据他的名字,將城起名羅馬,据說那一天是公元前753年4月21日。

“母狼哺育孿生兄弟”的銅像。
“母狼哺育孿生兄弟”的銅像。

雕塑中的母狼育人傳說。
雕塑中的母狼育人傳說。

現在的帕拉提諾山丘遺留的古跡多是古羅馬帝國繁榮時期所建,說是山丘,其實海拔只有50米而已。它曾是古羅馬最高權力中心,這裏的帝王們,無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叱吒歐洲幾個世紀。「昔時金階白玉堂,即今唯見青松在。」(唐•盧照鄰《長安古意》)峨冠博帶﹑翠袖娥眉已隨風而逝,豎立在風中的斷壁殘垣是歷史的車輪碾過后的回響,在經歷了幾千年的歲月淘洗後,所遺留下來的蒼白石柱在向你訴說什麼呢?只能從千年流傳下來的只言片語中捕捉些許歷史的影子。

帕拉提諾廢墟上的斷壁殘垣。
帕拉提諾廢墟上的斷壁殘垣。

羅馬市場﹕繁華風逝

羅馬市場(Roman Forum)是古羅馬城市的中心,在文藝復興時期,羅馬城被重建時,這裏成了尋找建築材料的熱點,門、柱、雕塑,成噸的大理石被用於文藝復興時代的建築。如今,殘留的高大門柱和散落各處的精雕細琢的大理石殘塊,無不在向人們訴說着這裏曾是怎樣的富庶繁華。

羅馬市場繁華不再。
羅馬市場繁華不再。

殘留的高大門柱。
殘留的高大門柱。

古羅馬的大多數建築是用磚和石頭建造的,大理石用來裝飾公共建築和廟宇。環繞羅馬城的引水渠將水從遠處的山上引到浴場、住宅,飲用水通過管道輸送到家,地下水道用於排污,火山岩建的大街上到處是擁擠的人群。

古羅馬主要由磚和石頭建造而成。
古羅馬主要由磚和石頭建造而成。

我曾經看過以帕拉提諾為中心的古羅馬城市復原圖,巨大的競技場與劇場﹑近千座公共和私人浴場﹑幾千處噴泉﹑無數的宮室神殿﹑星羅棋布的廣場和集市……無法想像兩千年前如此恢弘的古羅馬,竟在無數的戰爭和破壞中遭到毀滅。

角鬥場、凱旋門、萬神殿

帕拉提諾山腳下龐大的圓形建築就是著名的角鬥場。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它曾經代表的是怎樣的殘暴和血腥。在這個如今已殘破風化的角鬥場裏,大批奴隸搏鬥至死,基督徒被餵了獅子,戰爭中擄來的婦女遭集體強奸,還有無數的囚犯被公開實施斬首和閹割。看台上冷血的觀眾用大拇指就能決定角鬥士或生或死的命運。可能是吃了狼奶的緣故,印象中的古羅馬人驍勇而凶殘,而現代的羅馬人似乎已經失去了其先人的銳氣,變得慵懶、閒散、聒噪,坐在巨大的遺產堆上吃着老本。

羅馬城著名的角斗場。
羅馬城著名的角斗場。

燈火通明的角斗場曾經代表的卻是殘暴和血腥。
燈火通明的角斗場曾經代表的卻是殘暴和血腥。

角斗場如今已殘破風化。
角斗場如今已殘破風化。

角鬥場的旁邊就是君士坦丁凱旋門,是為了紀念君士坦丁大帝擊敗馬可森提統一羅馬帝國而建造的,之後成為羅馬皇帝戰爭獲勝歸來的必經之地。凱旋門上雕刻了羅馬帝國重要時期的歷史事件,儘管上面的浮雕多是移自他處,卻仍不失雄偉大器。

君士坦丁凱旋門雄偉大气。
君士坦丁凱旋門雄偉大气。

古羅馬建築中保留最完整的要數萬神殿。在世界藝術史中,萬神殿的穹頂可能是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品,米開朗基羅就是在這裏醞釀了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現代的工程師們也一直在探究古羅馬人是如何完成這不可想像之任務。穹頂的直徑達43.3米,高也是43.3米,頂部一個直徑8.9米的圓形大洞是唯一的採光點,陽光射入後,殿內非常明亮。完美的力學原理、獨家發明的混凝土、優秀的工程師讓這個神奇的建築經歷了近兩千年歲月的沖刷而屹立不倒。

如今的萬神殿裏承放着拉斐爾的靈柩。

古羅馬建筑中保留最完整的万神殿。
古羅馬建筑中保留最完整的万神殿。

万神殿內部。
万神殿內部。

古羅馬曾有百萬人口,十分之一是奴隸,三分之一的人靠救濟生活(為了讓窮人不鬧事,不錯的社會保障),一年有90天假日(是不是很眼熱?),很多權貴舉債消費(現代人的消費理念),暴力不斷(從235年到285年的50年間,古羅馬換了20餘位皇帝,均死於暗殺)。

表面上是蠻族入侵毀滅了羅馬城,實際上是羅馬帝國自己把自己給葬送了。古神學家聖奧古斯丁在他的《上帝之城》一書中寫道﹕「羅馬人的生活中,我們不僅看到物質崩潰,也看到道德、精神和尊嚴的淪亡。他們心中燃燒的奢欲,比焚毀他們家園的大火更為致命可怕。」

一千年的時間裏,古羅馬文明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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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06 12: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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