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大地的眼睛(九)霧中的黑夜王國

作者:夏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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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騎在蓮子大哥的背上,早已注意到這片突如其來的大霧。霧是灰色的,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漫無邊際。它動盪不安,剛才還在那裡遊蕩,一眨眼竟鋪天蓋地壓到我們面前。眼前的濃霧讓我大吃一驚,只見霧氣繚繞,絲絲縷縷像無數伸來的手指,把碰到的東西統統攥在手裡。

 

世界湯羹大賽舉辦的當天,我們終於趕到了黑夜王國,正是拂曉時分。

蓮子大哥指著不遠處的濃霧說,「那就是黑夜王國!終於找到了!」

「這霧也真怪,居無定所,飄來蕩去,來無影去無蹤,讓我們好難找!」蓮子二哥飛得肩膀酸疼,不由得發牢騷。

蓮子妹妹也氣喘吁吁,說道,「這就是它的可怕之處,迷霧散到哪裡,哪裡就是它的領地,所籠罩的人們都由黑暗之王統治!」

我騎在蓮子大哥的背上,早已注意到這片突如其來的大霧。霧是灰色的,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漫無邊際。它動盪不安,剛才還在那裡遊蕩,一眨眼竟鋪天蓋地壓到我們面前。眼前的濃霧讓我大吃一驚,只見霧氣繚繞,絲絲縷縷像無數伸來的手指,把碰到的東西統統攥在手裡。

我想,也許這個世界只有我們是自投羅網的。因為這時蓮子精靈們幾乎是一頭扎了進去。我騎在蓮子大哥背上,一瞬間渾身僵硬,不由自主閉緊雙眼,差一點叫出聲。

當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灰濛濛的地方。黑夜王國雖然沒有四季和晝夜的交替,但也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世界。它有朦朦朧朧的光,單調的,一成不變的,灰暗的光。天陰沉沉的,雲朵墜在頭頂,像鉛塊做的,紋絲不動。大地上灰塵撲撲,影影綽綽,到處都是化不開的霧。房子是灰色的,街道是灰色的,連路邊的松樹也是灰暗的顏色,並且全被理成圓圓的平頭。我的腳下是一條窄窄的巷子,巷子兩旁擁擠著一間間陰暗低矮的房屋。人們在裡裡外外忙碌,挑擔的挑擔,打鐵的打鐵,吆喝聲此起彼伏,就像童話世界裡那樣熱熱鬧鬧。只是來來往往的人們臉色焦黃,表情古怪,臉上半皺眉半微笑。而且我還有一個重大發現——他們的衣服都是用紙做的!一走動就發出細細瑟瑟的響聲。

我轉頭想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蓮子精靈們,突然發現他們不見了。走在我身旁的是三個小精靈,披著碧綠的荷葉披肩,穿著漂亮的小靴子,腰裡別著寶劍。他們的眼睛正亮晶晶的看著我。原來他們收起了飛鳥的翅膀,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蓮子妹妹的臉像玫瑰花瓣,她咯咯笑起來,嘲笑我大張的嘴巴。

我總算把嘴巴閉上,向他們指指行人的衣服。
「這裡的人衣服都是用紙裁成的,」蓮子大哥對我說,「而且不同等級的人穿不同等級的紙衣呢!你看,在田地裡勞動的人們,衣服是用最粗糙的皺紋紙裁成的,工廠裡做工的人們衣服是用麻紙裁成的,商人的衣服是用結實的牛皮紙裁的,大臣們的衣服是用銀紙裁的——」

「那國王的衣服呢?」我好奇的問。

「你是說黑暗之王?他的衣服啊,據說是用最耀眼最華麗的金箔紙裁成的。不過從來沒有人看見過穿金箔紙衣服的國王。」蓮子大哥回答。

「為什麼?」我更加好奇。

「不為什麼,因為他從未在人們的眼前出現過。他彷彿是個影子,從來沒有人見過他。」蓮子大哥說。

「這個國王只有一個小女兒,住在宮殿裡。」蓮子二哥說。

蓮子妹妹也插進來說道,「聽說他特別疼愛這個小女兒,他是個好父親,人們都這麼說。」

我們一邊走一邊嘁嘁喳喳說話。巷子裡霧氣彌漫,人影幢幢,人們各自忙碌,並未注意到我們。

這時一位綰髮髻的婦人抬頭看到了我,她停下手中的針,自言自語道:「天啊,這個孩子的衣服是用什麼做的?」

我們走過一個抱小孩的老婆婆身旁,她靠牆根坐著,瞇著眼,直往我身上瞧。我聽見她小聲地問旁邊正在修鞋的兒子,「看來我的眼睛真花了!快瞧啊,這是誰家的孩子?」

越來越多的人好奇的望著我們,低聲議論起來。挑水的放下了擔子,打鐵的丟下了錘子,拉車的鬆開了繩子,剃頭的扔掉了剪刀,連小孩子們也停止了打鬧。

一個臉上髒兮兮的小男孩向我們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衣角,說:「是真的布呀!你是從童話世界裡來的嗎?」

我正不知該怎麼回答,一個胖婦人從人群裡衝過來,一把抱走了他,嘴裡不住地說,「胡說什麼!那些童話書,都是哄小孩的!假的!」

旁觀的人們竊竊私議。

「小心!都把孩子抱走,千萬別惹禍!小心!」

「他們真的是從白天王國裡來的嗎?」

「別瞎說!誰都知道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那個地方。」

「他們到底是誰?要不要報告上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

我感到很尷尬,那個媽媽臉上的驚恐和旁觀人們的低聲議論讓我感到一種可怕的壓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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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林芳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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