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異事】

無鹽女有自知之明 戰國第一醜女當上王后

作者:懷忍忍
齊宣王與鍾離春。圖為山東嘉祥武梁祠漢代畫像石拓本。(公有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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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時代齊國有一位女子以醜聞名,寫書的人說她「極醜無雙」,就是天下第一醜女的意思。她天生長了一個大臼頭、朝天鼻、凸喉結、大骨節、長手臂、粗脖子,而且大頭上的毛髮稀疏,皮膚黝黑,身材呢,和端正也搆不著邊,什麼雞胸、蝦腰都集於一身,「戰國時代第一醜女」非她莫屬了。她是齊國「無鹽」城的人,所以「無鹽女」成了她的代號,後代也有稱「鍾無豔」,她的本名鍾離春反而少人記得。

鍾離春一直努力標榜自己待嫁,但也不隨便委身於人,到了四十歲依然找不到婆家。古代女子十五二十時屬適婚年齡,這麼說來,四十歲的鍾離春,已經是婆婆級(祖母級)的人物了。這位「戰國時代第一醜女」卻有深藏不露的「功夫」,在四十歲這一年把自己堂堂皇皇嫁了出去,而且讓天下女子刮目相看!

這一天,鍾離春整理儀容和一身粗布短衣,出門去辦大事了。她去了齊國王都臨淄,到了宮門外,她告訴傳達的大王近侍說:「妾就是齊國沒人要的女子,聽說君王的聖德,願意為君王掃除後宮。妾將在司馬門外叩首等候,惟願有幸得到君王允諾。」

她說的「掃除後宮」的話,是嫁入後宮的謙抑之辭,可不是要當打掃衛生的宮女。

另一方,在齊國豪華高聳的漸臺裡,一場盛大的酒宴正要展開,一幫大臣和貴賓簇擁著齊宣王。這時近侍近前向宣王傳達了鍾離春的請願。宣王左右的人們聽到了都掩口大笑,並且紛紛說道:「真是天下厚臉皮不知羞恥的女子,什麼奇怪的請願呀,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竟然想嫁給君王!」

這樣奇異的女子也讓齊宣王心生好奇,想要一睹真面,於是就召見了她。

齊宣王召見無鹽女鍾離春。(公有領域)

齊宣王見到的鍾離春,果然是個醜女,因為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所以也沒嚇著。宣王對她說:「早些年,先王為寡人娶了嬪妃,後宮裡早就都列位了。現在夫人得不到鄉里平民的婚盟,卻求嫁國君,是有什麼奇能嗎?」

鍾離春對答曰:「妾沒有奇能。只是心裡愛慕大王的仁德義行。」她先是讚美了齊宣王。

齊宣王接著說道:「雖是這樣,倒說說夫人還有什麼擅長的?」

鍾離春靜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妾會隱身。」

齊宣王興味盎然地說:「寡人一直想要能隱身,你試一試看看。」他的話還沒說完,鍾離春就忽然不見了。這可讓宣王大大震驚了!

「戰國第一醜女」鍾離春的「功夫」的確深藏不露!能不說她這半生是有備而來的嗎?!

漸臺的酒宴、迷人的衣香鬢影隨著鍾離春隱去,當下齊宣王的腦中只有隱術。他立馬令人拿來隱術之書讀了起來,自己試著依樣葫蘆,然而還是摸不著要領。

翌日,齊宣王又召見鍾離春。(Pixabay)

翌日,齊宣王又召來鍾離春詢問。宣王的心已經被鍾離春掌握了。此際,「戰國第一醜女」鍾離春又展現了另一番深藏不露的「功夫」。只見她張大眼睛、緊咬牙,舉手用力拍膝,然後連連喝道:「危險,危險呀!」一連說了幾次。

齊宣王心想:朕是萬乘大國的國君,國都的人民鬥雞走狗,悠遊富足,當今高明的學者、文化名人都聚集到齊國的稷下學宮來,還有大軍師孫子這樣的厲害角色為朕效命,險自何來?不過鍾離春大喝「危險」的聲音,似乎也讓他有點不安穩,於是說道:「寡人願意聽夫人把危險的道理盡說個明白。」言詞中顯露出對眼前這位奇異女子的一絲敬意。

接著鍾離春好整以暇地直言:「當今,西面有秦國之患,南面有強敵楚國。國外有二國之難,而在大王的身邊卻是奸臣聚集,不見賢臣。陛下春秋四十(歲),卻未立太子,心不在眾子身上而是在後宮。大王日夜所重者在於嗜好的追求,而無視於國家安全後盾的鞏固。一旦山陵崩弛(比喻帝王死亡),國家社稷將陷於動盪不安,這是一個危險啊!

「再說五層樓高的漸臺,裝飾著價值連城的珍寶,金玉滿樓,而萬民勞乏、疲困到了極點,這是第二個危險啊!

「賢明的清流隱匿於山林,諂媚阿諛之流環繞在大王左右,奸邪虛偽之輩立於朝廷,憂國勸諫者閉於廷外,這是第三個危險啊!

「大王沉湎於酒色,日日通宵達旦,夜以繼日,女伶和滑稽雜戲的藝人,縱橫大笑。對外不脩諸侯之禮,對內不掌國家之治,這是第四個危險。這是民妾連嘆『殆哉殆哉』的緣故呀!」

宣王聽完後,喟然而嘆道:「無鹽君的話,真的很沉痛!寡人今天才得以一聞。」

齊宣王是個雄心壯志之君,只是躊躇滿志,從而放縱宴饗之樂,沉迷嗜好之趣,又愛聽阿諛奉承之言,被獻媚之輩所包圍而失去了心靈的清明。

無鹽女的話有如醍醐灌頂,讓齊宣王明白醒悟。他立即下令拆了炫耀享樂的奢華漸臺,取下雕琢的金玉,充實府庫;罷去女樂,徵選兵馬;退去諂諛之輩,大開四方宮門,招進直言的賢臣,及於出身微賤的平民。同時,他擇吉日,立太子,拜無鹽君為后。

「戰國第一醜女」鍾離春的「功夫」的確深藏不露!她為何在四十歲時才去晉見齊宣王而不是在年輕的時候呢?人間盡知,不管什麼花,花開時節畢竟是最美的時候。能不說她在等待天時嗎?能不說她這半生是有備而來的嗎?!《列女傳‧辯通‧齊鍾離春》說了她的大功績:「齊國大安者,醜女之力也。」回顧古鑑,鍾離春是成功地履行了她的天命。

資料來源:《列女傳‧辯通》《史記正義》

參考小帖:

齊宣王(?─西元前324年)名辟疆,是戰國時齊國國君,齊威王之子。他曾擊魏救韓,喜文學游說之士。在位十九年,卒諡宣。《史記正義》:「田完世家云『宣王二年,魏伐趙,趙與韓親,共擊魏,趙不利,戰於南梁。韓氏請於齊,齊使田忌、田嬰將,孫子為師,救韓、趙,以擊魏,大破之馬陵』。」

齊國曾在都城臨淄(今山東省臨淄縣北)的稷門設稷下學宮,招攬文學游士數千人,成為戰國時的學術中心。著名的人物有宋鈃、尹文、彭蒙、慎到、田駢、環淵、鄒衍、魯仲連等,孟軻、荀況及其弟子亦曾遊學於此。此學術團體除影響其後的莊周、惠施、公孫龍、韓非等外,漢初黃老之學和它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責任編輯: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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