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斯與托爾金:動盪歲月中的戰爭與希望

在戰爭陰霾的邊緣,他們看到了希望的光芒。1940年9月10日,首相溫斯頓‧邱吉爾在倫敦南部的巴特西視察空襲造成的破壞。(Reg Speller/Fox Photos/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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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6年04月10日訊】(英文大紀元記者Walker Larson撰文/柳嵊濤編譯)面對第一次世界大戰,人們曾盲目樂觀地預言:這場大戰將終結所有戰爭。然而,只要人類手中仍握有武器、彼此間依舊存在紛爭,只要野心、暴虐、貪婪和義憤依然存在,戰爭的硝煙便永不會徹底消散。

因與人類歷史深深交織在一起,許多偉大作家都曾對戰爭這一悲劇性謎題進行過反思。C‧S‧劉易斯(Clive Staples Lewis,1898年—1963年)便是其中之一,他親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在作品中,他力圖提醒人們,即便在戰爭陰霾的邊緣,依然存在著希望的光芒。

1916年索姆河戰役期間,英國切希爾軍團(Cheshire Regiment)占領了一處德軍戰壕。第一次世界大戰此時已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劉易斯和托爾金在戰場上的經歷,深刻影響了他們的餘生和寫作。(公有領域)

以小說呈現隱喻

劉易斯的書信體短篇小說《魔鬼家書》(The Screwtape Letters,又譯:地獄來鴻)便是這種手法的精妙體現。小說借通信集的形式,收錄了老魔頭「私酷鬼」寫給侄子——初級惡魔「瘟木鬼」的信,信中指導後者如何毀滅其受命引誘的人類靈魂。

這種巧妙的文學設定,讓劉易斯能從極為獨特的視角來剖析人類的心理和精神世界,並在詼諧的筆觸中,嵌入超乎尋常的深刻洞見。

整部小說好似劉易斯精神信仰的「底片」 :凡是「私酷鬼」所鍾意的,正是劉易斯所深惡痛絕的;而凡是「私酷鬼」所仇視或阻撓的,正是劉易斯所欽佩與倡導的。

小說的第五章中,讀者得知戰爭已經爆發。由於本書寫於1941年,可以確定戰爭暗指第二次世界大戰。劉易斯藉此機會,通過大魔頭對小鬼頭說的那些「泄氣話」,間接向處於戰爭時期的人們表達了鼓勵。作品對戰爭在人的心理和精神層面影響的剖析,令其智慧不僅限於當時,也同樣適用於任何動盪的時期。

在大魔頭針對戰爭爆發所寫的信中,他斥責了經驗不足的小鬼頭,認為其表現得過於興奮。他說道:

「原本期待看到關於你工作的詳細報告,結果卻收到你上封信中那堆空洞的狂想,這著實令我失望。你說你因歐洲人陷入了另一場戰爭而『欣喜若狂』。而我很清楚你現在的狀態:你不是狂喜,你只是醉了。」

大魔頭接著解釋道,小鬼頭被他受命引誘人的內心的恐懼與絕望沖昏了頭腦——因為人類的絕望對惡魔來說,好似極品的烈酒。

「這是你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品嘗到這種美酒——人類靈魂的痛苦與迷茫,而這也是我們所做一切的回報,不過它顯然讓你有些上頭了。」大魔頭告誡道。接著,他嘲諷地勾勒出小鬼頭負責的人類得知戰爭爆發時的場景:

「那傢伙對你展現的那些有關未來的恐怖場景有反應嗎?你有沒有趁機讓他自憐地回望過去的美好時光?——他的胃裡有沒有翻江倒海,並感到陣陣戰慄?你的這把『小提琴』拉得倒是挺動聽,不是嗎?」

災難中的人性堅守

為什麼大魔頭會為小鬼頭對戰爭的熱情而責備它?因為這位經驗更豐富的惡魔深知,戰爭並不一定像小鬼頭所想的那樣,必然導致人類的毀滅。「我必須警告你,不要對戰爭抱有太大希望。」大魔頭告誡道。當然,劉易斯真正想對人類讀者說的是:「不要因戰爭而絕望,不要過度恐懼它。」

大魔頭接著解釋了為什麼戰爭並不總是對地獄勢力有利:「我們固然可以期待大量的殘暴與不潔。但是,如果我們不夠小心,便會看到成千上萬的人在這場苦難中轉向『大仇敵』(上帝);而另外數以萬計的人即便沒走到那一步,他們的注意力也會從自身轉移,投向那些他們認為高於自我的價值和信念。」

在此,劉易斯通過大魔頭嘲諷的口吻,揭示了一個偉大且重要的真理:戰爭會帶動人性中最醜惡的一面,但同樣能激發人性中最光輝的一面。 它將人們從自我中心的世界裡拉出來,從自私安逸的沉睡中醒來,並讓他們轉而去直面那些永恆的議題:生命、死亡、勇氣、犧牲、愛國主義、善與惡,以及什麼才值得為之獻身。

正如大魔頭哀嘆的那樣:「戰爭會讓人類不斷意識到死亡的存在,而這對我們來說是災難性的。我們最強大的武器之一,那種『讓靈魂安於世俗的平庸』,將在戰火面前變得毫無用處。」

艱難時刻——無論是戰火還是其它災難——會逼迫我們去直面那些殘酷的真相,但往往正是這些真相讓我們變得更完整。正如蘇格拉底所言:「未經審視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沒有什麼能像戰爭那樣,迫使我們去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命,去思考究竟何為「生得其名,死得其所」。在極端境遇的重壓下,我們靈魂深處的本色方會顯現。也唯有那時,真正的勇氣與英雄主義才有了出現的可能。

當世界暗淡下來,微弱的光芒亦會更加明亮。當未知的陰影逐漸籠罩,我們才會意識到什麼是真正重要的,意識到我們身旁的人與深植於心的價值觀是多麼彌足珍貴——意識到那些值得我們為之奮不顧身的事物。而這種覺醒,本身就是一份饋贈。

J‧R‧R.‧托爾金(J.R.R. Tolkien)攝於1920年代的照片。(公有領域)

劉易斯的一位摯友對此也深有感悟。作為另一位戰爭中的倖存者,J‧R‧R‧托爾金(J.R.R. Tolkien)在《魔戒現身》(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中留下了一段關於艱難歲月的優美感悟:

「這世界確實充滿了各種危機,在其中有許多黑暗之地;但即便如此,世間仍有許多美好的事物。雖然在所有的土地上,愛如今都與哀傷交織在了一起,但或許正因如此,愛才變得更加偉大。」

這些話已道盡人類在戰火中的痛苦與希望,我已無須多言。劉易斯與托爾金皆深知戰爭,卻仍能在至暗的時刻尋見光與希望。

原文:Lewis and Tolkien on War and Hope in Hard Time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

沃克‧拉爾森(Walker Larson)與妻女居住在威斯康星州。在成為自由撰稿記者和文化評論家之前,他在私立學校教授過文學與歷史。拉爾森擁有英國文學和語言學碩士學位,其文章見於《海明威評論》(The Hemingway Review)、「智識外帶」(Intellectual Takeout)以及他自己的Substack(RSS訂閱自媒體平台)「榛果」(The Hazelnut)。他還寫有《全息圖》(Hologram)與《天球之歌》(Song of Spheres)兩部小說。

責任編輯: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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