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離去，一時間又頓失雙親，孝順的他，厄運連連……
西安街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一個神情憔悴的年輕人，沿街乞討，格外顯眼。
「看起來一表人才，怎麼當起乞丐？」「這麼年輕，好手好腳，就乞討。」……來往的人，有嘲諷的，有給白眼的。年輕人默默地低下了頭。
家道中落 妻子離去 頓失雙親
事實上，年輕人名叫陳錫九，出生在江蘇邳縣一書香世家，父親陳子言是地方名士，鄉里人都說：「憑陳子言的才學，肯定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陳錫九在父親的薰陶下，也飽讀詩書。當地富人周某也因仰慕陳子言，將大女兒許配給陳錫九。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陳子言一次又一次名落孫山，仕途之路黯淡無望。失望的他辭別妻兒，前往秦地遊學。
一年又一年，遠遊的陳子言毫無音訊，陳家家業日漸敗落，陳錫九艱難地維持生計，奉養母親。
周某見陳家境況，便想毀婚。幸而周女堅持婚約。陳錫九幸得美嬌娘。
婚後，善良堅貞的周女，甘於貧困，孝敬婆婆，扶持丈夫，夫妻倆鶼鰈情深。但父親周某卻心有不甘。尤其周家小女兒嫁給當地一孝廉做繼室，聘禮優厚，而陳家卻日益貧窮。
一天，周某派一年老女僕給女兒送來食物。老女僕一進門就對陳錫九的母親大嚷：「我家主人叫我看看我家姑娘餓死了沒有？」眼見父親羞辱婆婆，周女又急又愧，流著淚趕老女僕離開。
第二天，周某親自上門，對女兒說：「跟我回家，這窮酸人家，不是妳待的地方，我們再找一個好人家。」
周女不從，哭著哀求父親，「爹，我已是陳家人，您別這樣。」
幾天後，周某又命幾名大漢來到陳家，強行帶走周女。過後又來逼迫陳錫九寫下休書。陳錫九悲憤難抑，母親見周某難以罷休，就勸兒子，「等候父親歸來，我們再商量對策。」此時的母子倆，急切地盼望陳父歸來。
一天，周家有人自西安來，傳來陳父死訊，陳母難以承受，悲鬱而終。一時間頓失雙親，陳錫九悲痛斷腸，更盼妻子歸來，一同守喪。
然而一天天過去，妻子毫無音訊，他賣掉僅剩的幾畝薄田，辦完母親後事，開始了尋父之旅。他要帶回父親屍骨，與母親合葬。
尋父遺骸 沿路乞討
千辛萬苦、盤纏用盡，來到西安，他只得沿路乞討，夜裡就到野外的寺廟中，倚著牆睡覺。但一路問遍來往人們，父親的屍骨依然下落不明。孝順的他，不言放棄，「不論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父親遺骸，這是我能為父母盡的最後孝道。」
一天，他遇見一人，那人說：「幾年前一位書生死在旅店裡，遺骸葬在東郊，但如今墳墓已經找不到了。」這會是父親嗎？陳錫九毫無頭緒。
一天夜裡，陳錫九路經一片亂葬崗，忽然出現幾人，攔住了去路，大吵大嚷地說，「趕快還來飯錢。」
「我是個異鄉人，在城裡城外討要食物，怎麼會欠人家飯錢呢？」見陳錫九不從，那些人竟將他撲倒在地，拿起髒爛棉絮往陳錫九嘴裡塞。陳錫九死命掙脫，漸漸地呼吸困難……
冥府奇遇
突然間，那幾人驚恐地大喊，「哪來的官府人啊！」四周即陷入死寂，片刻後，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停下後，車上有人問道：「躺那兒的是何人？」陳錫九被扶到了馬車旁，口裡的髒棉絮也被拿掉了。
車上的人突然大喊：「這是我兒子啊。那些惡鬼居然敢胡來！把他們都抓過來，一個也不漏掉。」
陳錫九張開了眼，意識漸漸清晰，定眼一看，「是我父親啊！父親，孩兒為找您的屍骨，受盡了苦難，沒想到您尚在人世啊！」
陳父說：「我已非生人，我現在是陰世間的太行總管，這次前來全是為了你啊。」
闊別多年，父子重逢，千言萬語，陳錫九道盡幾年間家中的變故，接著他告訴父親，「在岳父逼迫下，我已與妻子離了婚。」
「你不用擔憂，如今兒媳在你母親那兒。」
妻子、母親都在這兒？！陳錫九來不及反應，就被父親拉上了車。陳父說：「你母親非常想念你，我們這就去找她。」車子風速般前行，眨眼間，來到一處官署。下車後，走過幾道門，陳錫九見到了陳母。
「母親，孩兒很想念您！」陳錫九淚流滿面，又見妻子就站在母親旁，「孩兒的媳婦在這兒，莫非也跟母親一樣命喪九泉？」
陳母搖了搖頭，「兒媳沒死，是你父親將兒媳接來的，等你回家，就會將她送回。」
「不，我不想再回去傷心地，孩兒願在此侍奉雙親。」
「兒啊，你辛苦跋涉而來，就是為尋找父親遺骸，如今你不回去，你忘了當初的心願了嗎？」陳母走向前，拭去陳錫九臉上淚珠，又說：「何況你的孝行已經上達天帝，將獲賜黃金萬金，你與兒媳享福的日子還很長，怎麼說不回去呢？」
陳父也向前催促陳錫九。陳錫九止住悲傷，問父親遺骸置於何處。陳父說：「離那個亂葬崗百餘步處，有一大一小兩棵白榆樹，就是我埋骨之處。」說完，就拉著陳錫九走到了門外。
來到門前，只見一健壯的僕人，拉著一匹馬。陳父說：「你平日夜宿的地方，有些許銀兩，你可拿來購買回鄉行裝。回去後，向你岳父追討你媳婦。」
陳錫九一上馬，馬兒就快速奔馳起來，清晨就回到了西安。下馬後，僕人與馬兒瞬間消失。
在夜宿的寺廟裡，陳錫九尋得銀兩，購置好棺材後，果然在那兩棵白榆樹下找到父親的遺骸。就這樣，歷經艱辛，陳錫九回到家鄉，合葬了父母。
然而，他能順利迎回妻子嗎？（待續……）
改寫自《聊齋志異‧陳錫九》
責任編輯：李梅@#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