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第一次感受到冬天有這麼漫長。我的美國鄰居說，這讓人意想不到，以前的這個時候基本是春天了。
那些日子，紐約基本是雪天或陰天，甚至是雨天。還有一些天，紐約泡在雨水中，還好是春天的雨水，我也待在家中不出門了。
身邊有朋友喜歡紐約，也有朋友不喜歡紐約。不喜歡的原因基本都是因為這座城市太嘈雜，地鐵太髒，而喜歡的原因都很相似，紐約很有活力，並且充滿機會。
對於我來說，紐約和香港相似的地方很多，我基本上沒有太多適應的問題。我反而更加喜歡紐約，因為它敞開懷抱，接納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不管你來自哪裡。
而香港，多多少少我會感覺到自己是一個外人，但紐約不太會給你這樣的感覺：反正大家都是世界不同地方來的，有多少人是真正的紐約人？
曾遇到一個17歲的美國波士頓小夥，他說紐約跟美國其他的城市都不一樣，他認為美國其他城市的人都比較regular，而在紐約，大家都more expressive，很多人都在「做自己」。
而我的一位華人導演朋友，也稱讚紐約的很多人都無視他人的眼光，勇敢做自己，你會感覺他們心中是有夢的！
做自己，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啊。在亞洲世界尤其不容易。
美國夢是什麼？
一位長輩這樣形容，他每次從郊區來到紐約城，只要走在人來人往的紐約街頭，一股活力就立即湧來，身心上不知不覺增加了能量，一種「美國夢」的感覺在心中浮現。
對於我這個E人（Extraversion，外向型人格）來說，我完全也是這樣的感覺。一位I人（Introvert，內向型人格）女生對這個想法感覺很驚訝，你們怎麼會這樣？她沒什麼特別感覺，做完正事只想趕快離開。
美國夢是什麼？可能每個人的答案都有所不同。我認為是不同的族裔來到這片神選中的土地，帶著各自的傷痛和夢想，在這個地方打拼，建立家庭、延續後代、實現個人價值，然後在這個過程中得到生命的救贖。
雖然美國是文化大熔爐，但是基本還是同族裔的人在深入互動和交流。我有時候會想打破界線，主動去瞭解其他族裔的人。
我常常在紐約搭Uber時，和司機聊天，他們往往都是不同族裔的人。每一個人背後都是一個移民故事，一路走來有很多辛酸和快樂，每個人身上都帶有「時間的重量」。
例如，一位30多歲的孟加拉的陽光小夥，多年前偷渡來美國，現在已經拿到美國身份，要回老家探親，並且接受家鄉親人的介紹，回老家找媳婦。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去了。我說，你這麼自信能找到老婆嗎？他說很自信。
還有一位離異的中年非洲大叔，也在紐約生活很多年了，討厭紐約卻無法離開紐約，因為各種社會關係已經和紐約牢牢綁定。在他的言語中，滿是孤獨與落寞。
的確，紐約是多麼一個有情有恨的城市啊。
還有一位忘記是來自哪個小國的Uber司機，一直在車上笑嘻嘻主動跟我聊天，明顯是一個知足常樂的人。他說他來美國時，我可能才剛出生。他現在自己開公司，經營Uber和卡車兩種不同的生意，自己安排上下班時間，自由又快樂。結束後，他還留下名片，說我有需要車，可以聯絡他。
他的美國夢，我想他已經實現了吧。我常常想要記錄這些人的故事，但每次被我的懶惰擱置了。
希望找到當下的快樂
今天讀到中國作家蔣方舟的一句話：「文藝工作者其實最大的功用之一，就是記錄下那些在新聞報導和歷史書以外的東西，像保存標本一樣， 保存下某個時期人的真實的生活狀態。」
之前還看到中國導演賈樟柯這樣一段話：「我們對於一盤散沙的生活，其實是非常麻木。主要是你要擁有一個比較頻繁的一種表達。你跟朋友交談，你去演講，你去參加討論會，你去寫一篇文章，通過表達來理清楚你的不清楚的一種感受。」
加上我這段時間的思考，我突然意識到，我活著的最大價值之一，就是輸出有價值的內容。於是我希望自己持續地寫，持續地記錄，為時代記錄，亦是寫出更好的自己。
寫出人性的曲折和幽暗，寫出生命的光明與溫暖。
儘管最近感受到一些孤獨，儘管還沒有摸到生活的模樣，我希望能活在當下，找到當下的快樂。畢竟，人不能把生活的能量，寄託在任何人和事上啊！
不管人在哪裡，心境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把以為換了地方，換了時間，換了身份，煩惱就會消失了。它們是影子，它們是心魔，我們需要的，就是和它們共處，並且戰勝它們。
但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也是很不容易的，我至今還在摸索與學習中，感覺拉鋸了很多年。
在臺灣電影《青梅竹馬》中，70年代的老臺北，從美國歸來卻帶著鄉愁的男主角，和從未離開過臺北卻心懷美國夢的女主角，他們對生活有著不同的價值觀。
導演楊德昌借男主角的臺詞，道出適用於任何地方的終極現實：「不要想美國了，美國也不是萬靈丹，跟結婚一樣，只是短暫的希望，讓你以為一切可以重新開始的一種幻覺。」
是的，文章的結尾，我也想提醒大家：這世界沒有完美之地，有的只有人對環境的不斷適應，以及對自我靈魂的不斷拷問與重建。
希望自己與讀者們，都從寒冬中醒來，變得有活力起來。找到你生命的熱情，不要擔心你的美國夢或任何夢變得潮濕，勇敢去面對它。
活著，就是要像火一樣地燃燒啊。@
責任編輯：方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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