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年路德維希‧范‧貝多芬（Ludwig van Beethoven）去世後，一次全面的屍檢，證實了長期以來關於他健康出現問題的傳聞。他的聽覺神經「萎縮且無髓鞘」，而周邊動脈擴張得比烏鴉的羽毛管還粗，硬得像軟骨一樣。那時，他失去聽力已是不爭的事實。早在1800年他的聽力便開始逐漸衰退，之後將近十年的時間他已經完全失聰。
貝多芬雙耳失聰至今仍是音樂史上最受關注的話題之一，因為儘管他失去聽力，卻還是持續創作出傑出的作品。美國保守派學術網站Imaginative Conservative分享了一封貝多芬未寄出的信件，名為「海利根施塔特遺書」（Heiligenstadt Testament），在信中貝多芬流露出他內心的混亂不安。在絕望的掙扎中，他寫道：「我本來想了結我的生命——只是我的藝術留住了我……在我將內心感受的一切都創作出來之前，我似乎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彷彿我的藝術是上帝交付給我的使命。」
貝多芬後來成為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作曲家之一。他晚期的作品包括《第九交響曲》（the Ninth Symphony）和《莊嚴彌撒》（the Missa Solemnis），象徵著人類精神的不屈不撓，並且樂曲中融入了深刻的個人情感與人性光輝，深深觸動著聽眾。
然而在這些傑出的作品中，有一部作品更為突出。根據傳記作家艾德蒙‧摩里斯（Edmund Morris）的說法，貝多芬認為這部作品是「他最完美的一部作品」。舒曼（Schumann）曾在公開發表的文章中表示，這部作品已經「達到了迄今為止人類藝術創作的最高極限」。據傳弗朗茨‧舒伯特（Franz Schubert）在臨終前首次聽到貝多芬這部鉅作時，便問說：「這之後，我們還有什麼可寫的？」
那部作品就是《升C小調第14號弦樂四重奏》作品131。此曲在貝多芬過世後才首次演奏，它不同於先前任何一部弦樂四重奏。貝多芬打破了標準的4個樂章的結構，創作了由連續7個樂章組成的鉅作，每個樂章無縫結合地進入下一個樂章，連續演奏形成完整的一體。儘管這部四重奏多達7個樂章，但人們往往將它視為此類音樂型態的巔峰之作，它將弦樂四重奏的傳統平穩地延續到浪漫主義時期。
《升C小調第14號弦樂四重奏》
這裡收錄的是貝多芬《升C小調弦樂四重奏》作品131第一樂章，標示為「Adagio ma non troppo e molto espressivo」（慢板，但沒有過慢，而且充滿感情），由布希四重奏樂團（Busch Quartet）演奏。
第一小提琴以莊嚴肅穆的樂聲引出悲愴的主題（subject，主旋律），然後弦樂四重奏的其他成員以賦格（fugue）形式分別重複這個主題。賦格是一種音樂創作形式，其結構包含一個主題（一段簡短的音樂概念），其它聲部依次模仿、重複主旋律，然後透過對位主題（counter-subjects）和轉調插句（modulating episodes）來發展。
不同於貝多芬其它諸多作品中那種大膽、戲劇性的陳述開場，這個樂章的開頭反而是節奏緩慢、充滿沉思。雖然當時大部分的弦樂四重奏都是以標準奏鳴曲式的那種快板樂章作為開場，意欲展示作曲者的技巧、功力，但是這首賦格曲展現的卻是一種內在，幾乎是精神的能量。貝多芬曾幽默地自嘲，這首樂曲是「拼湊而成的」，但實際上，這部作品各樂器聲部間的相互作用卻是極其複雜精妙的，它使用半音階樂句（chromatic phrases），創造出一種音樂無盡展開（無終旋律）的氛圍。
隨著樂曲的主題透過旋律倒置（inversion，將旋律倒轉）和節奏變化而演變，音樂在一個懸置和弦（suspended chord）中結束，和弦如流水般湧動，然後慢慢淡出。如同理查‧華格納（Richard Wagner）所描述的：慢板但不要太慢（Adagio ma non troppo）是「音符所能呈現的最悲傷的情感。」
原文「Tune in Today: Is Beethoven’s ‘Most Perfect’ Work His String Quartet No. 14?」刊載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
喬治‧蔡（George Cai）是一名大提琴家與古典音樂的愛好者，曾在全球多個知名音樂廳演出，包括美國紐約的卡內基音樂廳（Carnegie Hall）以及德國的柏林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 Berlin）。目前他定居於紐約。
責任編輯：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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