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11月12日訊】作為最公正的發言者,死後才發表的《肖斯塔科維奇回憶錄--贈言》讓我們有機會澄清了對蘇聯音樂最大的誤解——「有人認為早已被公認的,獲得世界榮譽的第七(又名《列寧格勒交響曲》)、第八交響曲是描寫戰爭,這些人是多麼的又聾又瞎!我的交響曲多數是墓碑,是獻給因政治迫害而死在何方葬在何處都不知的每一個受害者!」我們都很熟悉七交中的炮聲,我們真的曾認為那是懷著極大的熱情、誓死保衛列寧格勒的「號角」,然而,將死的作曲家本人卻一語道破天機:他是為一個民族被迫流亡的孤魂野鬼造下的墓碑!他沒有那麼偉大要關心危系民族存亡的衛國戰爭,或者說,比較起亡國或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他認為被這個貌似偉大的國家驅逐或被迫流亡的人才是民族最寶貴的魂魄!
這是一個被堅冰覆蓋的充滿了鐵血和罪惡的極權國家。當我們慢條斯理地在它自我毀滅後若干年再來清理它的音樂遺產時,我們驚奇地發現,最優秀的人都跑了,被迫流亡到異國他鄉,但他們都到過美國--這個新大陸的新音樂事業竟是由它最強大的對手的流亡者來支撐的。
先是拉赫瑪尼諾夫的逃跑--這位天才在寫完神鬼莫測的《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後,親自指揮了令人百般驚愕的《死亡島》,這個揭示了世界是處處吸附生命的漩渦和黑洞的主題立即讓他在本國無處容身,他開始流亡,流亡中途遇上了隨後流亡出來的歌唱家夏裡亞賓,異國相見,兩人抱頭痛哭,他們沒想到一個國家這樣輕易地就把它的公民拋棄了。
也許他們並不孤獨,因為偉大的俄國或蘇聯又在準備拋棄它的另一位天才斯特拉文斯基,這個不到30歲就以《火鳥》和《春之祭》轟動世界的年輕人本想努力在這個國度生活下去,可是,他的祖國卻不想收留他,在對他使出百般刁難的攻擊後,作為「二十世紀音樂的一面鏡子」的斯特拉文斯基只好出走,一走就又輾轉到了美國。
這仍然只是個開頭,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隨後或先後又「義務」為美國「輸送」了大批音樂人才;格拉祖諾夫、斯克里亞賓、普羅科菲耶夫……
所有出走或流亡的音樂家都生活得很不愉快,他們都不情願離開他們精神的母地,他們無日不思念俄國的一草一木,他們總盼望有朝一日還能回去,事實上,作為最有前途的俄羅斯作曲家,普羅科菲耶夫在美國生活數年之後,終於設法又回到了俄國,然而,他除了還能創作一些無毒無害但有副作用的主旋律作品外,他發現他連說話也不方便了,因為當局把斯大林獎當「追悼會」一樣頒給了他,天真的普羅科菲耶夫終於驚醒,為達到速死和不說話兩個被暗示的要求,他選擇了腦溢血。
降了跟上當權者的意志,乖乖地製造出御用垃圾,並把它強行往最為崇高的目標和理想靠過去,然後領取像政府小費或失業救濟金一樣的斯大林獎,任何一名想在藝術上有所獨創或追求的音樂家都只有被迫出走和流亡。聯想到肖斯塔科維奇的臨別贈言,再去翻看他此前一貫的自我譴責頹廢和誤入歧途,並不遺餘力地吹棒黨是如何「一貫正確」,我們突然得出結論,這個懺悔真誠、認識徹底的人原來一直都只在欺騙蘇聯共產黨!他越表現得這般乖巧,這樣對黨心領神會、唯命是從,都不過是為了傾畢生之力安全地寫下為蘇聯送葬的輓歌!
在俄國、在蘇聯,並不是只有音樂家的遭際才能引我們掬一捧同情之淚,事實上,作家的境況還要艱難得多,據權威部門的統計,從1934年蘇聯作協成立,至1953年斯大林駕崩期間,共有兩千多作家遭到處決、關押或流放!這就是這個國家極權專政的功勞!這種鐵幕政府的行為養成絕非一日之功,甚至在列寧時代,它的極權傳統就已養成,作為被粉飾的作家高爾基,實際上是當時生活得最為苦痛的人之一,他永遠都處在營救途中,他公開對列寧宣揚:「我堅決抗議這一殺戳本來精神就相當貧乏的人民的大腦的策略」,他就這樣不停地呼號奔走。他的死因至今不明,只知道列寧同志對他常常「很不耐煩」。
在普希金開創了偉大的俄羅斯文學精神也開創了流亡先河的國度,我們不可能將七年之中兩千名遭處決和流亡的作家一一舉證,我們只能猜想,別的民族的作家群中只要有十個以上的人遭到類似遭際,這個民族多半就會為賣友求榮、人自有危搞垮,但在俄羅斯,越是如此暗黑,便越有作為民族背梁和良知的人站出來,最感人的事發生在《日瓦戈醫生》的主人帕斯捷爾納克身上,他在蘇聯本已危在旦夕,可他剛一聽說與他私交很一般的詩人曼德爾施塔姆被捕的消息,立時暴怒,他近乎瘋狂地要求斯大林放人,他到處奔走,他覺得人的尊嚴不可讓渡。他不考慮後代的前程,他寧願生下個死嬰,也絕不以此為條件向當局妥協。
他只為挽救一個陌生人,或是一個跟他原本還有些交惡的人,這種骨血與勇氣把塑造成一個民族正直的良知與道德支架,他不願讓步,為了民族血脈的延續,為了讓自己的苟活變得稍有意義。他必須這樣做。他這樣做了,隨後,涅克拉索夫跟了上來--他因拒絕在反對帕斯捷爾納克的聯名信上簽字而被迫流亡,隨後,帕斯捷爾納克也開始流亡。
他們不是在為自己的悲慘命運而流亡,他們是在為一個民族受過,他們深知,這個國家要完蛋了,但這個民族還要堅韌地活下去,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把火種,這個民族習慣於流亡,好些前輩比如屠洛涅夫都是流亡者。
俄羅斯為甚麼這麼黑暗?現代極權統治如何輕易地就毀滅了這麼偉大的國度?作為觀光客的羅曼.羅蘭說不清楚,研究權力異端的茨威格也說不清楚,它需要一批來自這個國度的真的勇士和警世者的努力,《日瓦戈醫生》這樣做了,索爾仁琴尼的《古拉格群島》緊隨其後,然後還有扎米亞京,他的流亡成果是《我們》,「我們」是誰?為甚麼是「我們」?原來,我的意義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我的整體,他們是「唯一國」中的公民,是喪盡了個人權利的「號碼」,所以,「我們」注定沒有前途,「我們」有了前途,那這個民族就已滅絕了。
極權統治試圖或無意中製造的正是「我們」的誕生。「我們」注定是要把這個曾經偉大的民族的個體全部消滅光,這已不僅是一次大清洗,它的主要目的是要消滅這個種族!
為了保存火種,只有流亡,只有與「我們」對抗。極權統治永遠都只是一個利慾熏心的短期實體,只要熬過去,所有的流亡者都會回來,所有的個體也都會再次復活。
來源:新世紀(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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