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蟲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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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11月28日訊】
宋 作者不詳
草蟲瓜實 冊
絹 設色
23.5 x 24.8公分

  秋熟的季節,一枚濃綠的南瓜,懶洋洋地躺在地上。熟透的它,終於忍不住「啪」的一聲,把肚皮給撐破了。甜熟的香氣隨風飄散了開來,就連附近的「紡織娘」-「螽斯」,也不禁聞香而來探個究竟。

  傳統中國農業社會,人心趨吉,人們大多殷切地期望子孫滿堂,繁衍不絕。這幅生動有趣的「草蟲瓜實」圖,就是一幅多子多孫意涵的吉祥畫。早在春秋時代,《詩經》中就因瓜田裡遍佈著大瓜、小瓜,彼此又有瓜蔓相連,以「瓜瓞綿綿」來代表子孫綿延、越來越繁盛。同時詩經也常因螽斯能生多子、彼此不妒忌、和睦相處,來比喻子孫眾多的有德婦人。因此後人就以「螽斯之徵」、「螽斯衍慶」等,來祝頌別人子孫眾多了。

  這幅帶有吉祥寓意的宋人「瓜實草蟲圖」,構圖雖然簡單,但用筆精細,線條有力,賦色也充滿了變化的趣味。無論是瓜實、瓜葉、瓜鬚、或是瓜葉上的螽斯,都有著細膩的刻畫。宋代畫家講求寫生,草蟲入畫,既能表現天地造化萬物之奇,又能託寓吉祥,是體現宋畫精微及豐富文化內涵的好題材。

摘得秋瓜一枚,橫置地上,瓜熟透,頭部已裂開。瓜皮用老綠漬染,瓜稜填以赭黃,裂罅中則以石綠淡淡勻染,瓜葉邊緣已枯殘,亦用赭黃漬染,脆裂之狀,如彈指即破。極盡形容之妙,的是一流高手。絡緯、瓜葉、瓜鬚、鉤筋之用筆,圓潤細勁之甚,它處少見。絹已破裂,略有補筆。團扇構圖,瓜置中央,瓜上置一葉,佔據大部分畫面,唯利用右側上方,點一絡緯作囓葉之狀,打破此呆板布局。從畫科論,本幅歸草蟲一門。

  宋人講求寫生,奠基於深刻觀察,「草蟲瓜實」畫來,如置物於眼前,宋羅大經(生卒年不詳)《鶴林玉露》記有一例。「曾雲巢(生卒年不詳)無疑工畫草蟲,年邁俞精。余嘗問其有所傳乎?無疑笑曰:『是豈有法可傳哉!某少時,取草蟲籠而觀之,窮晝夜不厭煩,恐其神之不完也,復就草地之間觀之,於是得其天,方其落筆之際,不知我之為草蟲耶!草蟲之為我耶!此與造化生物之機緘,蓋無以異,豈有可傳之法哉!』」(註1)如是畫家學習的方法。宋李澄叟(生卒年不詳)也說:「……夫畫花竹翎毛者,正當浸潤籠養飛放之徒。叫蟲,問養叫蟲者;鬥蟲,問養鬥蟲者;或棚頭之人求之。……」(註2)大有孔子所謂「請學為稼,吾不如老農」之說(《論語.子路》)。

  草蟲為畫,世以北宋僧居寧(生卒年不詳)為首,稱「毗陵畫派」,傳世無僧居寧畫,其畫風如日本知恩院藏「於子明蓮花圖」是毗陵一派畫風。(註3)

  國人用具體事物,來祈求取「吉祥」的觀念,早見於新石器時代的文飾,漢代起更大為流行,漢瓦當上有「大吉羊」,就是「大吉祥」,就以羊為祥。吉祥的祈求,無非是驅災、納福、喜慶。手法上常採取象徵的意義,由於理性的關連,使用一種人人得見的圖像、符號。這些文飾,或許來自遠古的神話,從無意識象徵到有意識象徵;有的來自歷史上有根據的史實,如《詩經》對動物花卉的賦比興;有的來自民間習俗,成為約定俗成的信念,如牡丹之富貴,自唐朝以來就遍布人間。畫上有絡緯一隻,草蟲畫中的「吉祥」題材,最常見者是螽斯,絡緯是螽斯科的一種。案《詩經.周南》讚美螽斯,「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振振兮…」比喻子孫繁榮,蓋螽斯不妒忌,如同有德婦人,生多子是以祝人子孫眾多,用螽斯衍慶。又《詩經.大雅》「綿綿瓜瓞」,大者為瓜,小者為瓞,瓜蔓的末端不斷的再生瓜。瓜果多子,瓜葉瓜鬚綿延,所謂瓜瓞綿綿也。這也是農業社會祝福多子多孫的象徵。本幅為一吉祥題意作品。

(王耀庭)

註1:羅大經,《鶴林玉露》卷六,收錄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第八六五冊,頁11下-12上。

註2:李澄叟,〈山水訣〉「泛說」條,收錄於楊家駱主編,《藝術叢編》(臺北:世界書局,1967),第一集第十冊,頁54。

註3:見戶田禎佑,〈花鳥畫江南的〉,收於戶田禎佑.小川裕充合編,《中國花鳥畫日本—花鳥畫之世界》(東京:學習研究社,1983),頁113。

文見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宋代書畫冊頁名品特展》(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95),頁29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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