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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已是祖父失蹤的第五天。譚醫生打的針果然靈﹐祖母開始退燒﹐傍晚醒來﹐喝了碗老保姆做的糊後﹐服了藥才睡去。
又過了一天﹐也就是祖父失蹤的第六天。祖母從昏睡中醒來﹐戴了個口罩﹐穿件棉襖﹐清晨就下了樓﹐守個電話坐在客廳裡﹐發獃。母親見狀就勸導說﹕“媽﹐肺結核過了傳染期沒事的﹐你現在又不發燒了﹐把口罩摘掉吧﹐戴多難受啊。”祖母只是不太理會地搖了搖頭﹐老保姆拿了個毯子來﹐對祖母說﹕“你坐沙發這兒不成﹖”祖母就移過去蓋了毯子﹐閉目躺。
母親埋頭忙手裡針線活﹐一會的功夫就聽到祖母翻動的聲響﹐方看清她又入睡了。便奇怪道﹕“我媽怎麼這麼好睡﹖”老保姆回答說﹕“上來藥勁就睡﹐該是藥裡有麻藥﹐今早吃了點稀粥﹐多睡好。”
母親聽罷就輕手輕腳地移開電話﹐說﹕“沒啥事的電話﹐別叫媽﹐我把它拖到壁廚裡﹐免得太吵﹐”母親剛把電話放進衣廚﹐電話就即哩哩哩地叫了起來﹐老保姆在一旁自語道﹕“譚醫生的﹖”﹐母親順手拿起聽筒“喂”了一聲﹐電話裡就傳出﹕“誰呵﹐丹梅麼﹐你媽呢﹐我是你爸……怎麼不說話哪……”母親回過神來﹐“爸﹐爸”地叫了兩聲﹐就換了哭腔說﹕“爸﹐你怎麼才來電話啊﹖”。
老保姆拔動她那三寸小腳﹐跑去搶電話﹐嘴裡連喊﹕“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等拿了話筒就問﹕“老梁嗎﹖”聽得對面說是﹐又喊起來﹕“謝謝天爺﹐謝謝天爺。”
祖母被吵醒﹐正聽到老保姆的問話﹐就伸手要電話﹐等話筒給到她手裡﹐她聽清是祖父在問﹕“我嚇壞你們了吧﹖”便火冒三丈地隔口罩叫道﹕“你還活。”然後就對電話抽涕起來。
老保姆這時就跑來搶電話說﹕“你放心﹐家裡都好……”﹐
母親跑去走廊。對鍋爐房大喊﹕“梁曉桐﹐爸來電話了﹗”
父親大概正在準備劈柴﹐只聽”當“的一聲﹐就見他沖進來﹐抓過話筒就說﹕“爸﹐你在哪兒﹖”接就是“嗯嗯”地兩聲﹐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哎喲﹗你怎麼掛斷了﹐你媽還啥也沒說呢﹖”老保姆叫道﹐又虎臉數落祖母道﹕“有你這樣的嗎﹖大老遠地來電話﹐你說那麼一句。”
母親情緒穩定下來﹐立即想起朱嬸﹐後悔道﹕“忘問爸﹐朱叔叔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朱嬸也等得夠嗆﹐可我也沒問爸在哪兒……”
父親接話道﹕“爸在北京。具體在哪兒﹐說人回來後才能告訴我們﹐叫媽別生氣了﹐說他呆的地方二十四小時有戰士警衛很安全﹐方便時再打電話﹔又說﹐很多一起開會的在排隊等電話用﹐就不多說了。”
老保姆說﹕“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朱嬸就行﹐橫豎有個消息﹐兩個人一起走的﹐差不到哪兒去﹐興許她現在也接到電話了呢﹗”
母親試去撥電話﹐卻不通。全家都說准是正接朱叔叔的電話﹐呆會兒再打。
祖母這時嘆了口長氣﹐說想躺會兒﹐覺得特別的累﹐又想喝碗稀飯﹐老保姆給她熱了一碗﹐她喝罷就上樓休息去了。母親給朱嬸打過電話﹐草草地吃了口剩飯﹐就覺疲憊難當。老保姆催她去休息﹐自個也睏乏起來。
“一場虛驚﹐鬆弛下來﹐自然會覺得累﹐都好好歇息一下吧。” 父親和老保姆說完﹐也放了手裡的活﹐美美地睡起來。
晚飯時﹐大家又圍桌子邊吃邊聊﹐祖母摘掉了口罩﹐除了眼圈紅腫外﹐看不出她有太大的變化。老保姆在吃飯時忽然想起離新年夜只有五天﹔飯後便去糊一盞貼送子觀音剪紙花樣的燈籠﹐母親幫祖母給祖父的新棉背心盤釦子﹐釘完才起身回睡房去休息。
母親後來回憶說﹐ 那天﹐全家人都喊累﹐都在大白天補睡覺﹐祖父失蹤一共六天﹐終于來了電話﹐全家懸的心才放了下來。
過了小年﹐父親回農村去了﹐說是中國新年前會放假回來﹐等祖父也開完會回來﹐再商量怎麼封那兩個洞口﹐為了提防不測﹐父親還是在臨走前﹐把兩個洞口裡面﹐反上了鎖。(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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