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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還沒備好﹐就聽得電話嘟嘟地響。
“我是朱嬸啊﹐你婆母在嗎﹖”
“在﹐昨晚一夜沒睡﹐今又發燒躺哪﹐我去叫她。”
“先別叫了﹐你朱叔叔到現在也沒打電話來﹔我擔心﹐想問你公爹來電話了沒有﹖”
“沒有﹐我們也在等……”母親還沒等說完﹐祖母已經三步並成兩步地跑來﹐接了電話道﹕“他朱嬸我來了﹐有什麼消息嗎﹖”
電話那邊就回話說﹕“老胡找劉司機問了。我家那位和梁市長是上去北京的火車﹐他送到站口﹐他們上車前擺手叫他回去﹐他就走了。劉司機在路上問過他倆有沒有啥事要轉告﹐梁市長說家裡的事有門衛老胡轉告就行了。只是突然通知開緊急會﹐又點了名字叫他倆去﹐開會的內容也不通知﹐覺得挺奇怪﹐他想和白市長碰一下頭再走。白市長不在市委大樓裡﹐怕誤車就只好先走了。梁市長讓劉司機回頭和白市長說一聲﹐一到開會的地方就給他來電話。”
“跟秘書室說一聲不就行了﹐搞得這麼複雜幹什麼﹖”祖母不解地說。
“秘書室統共剩下兩個人了﹐忙得抓不到影。其餘的崔緊跟領準備組織革命委員會呢﹗”
“崔緊跟是誰啊﹖市委有這麼個人麼﹖”祖母疑惑地問。
“嗨﹐崔市長﹐崔清波唄﹐綽號叫崔緊跟﹐大會小會一開口就是兩個緊跟……”電話裡傳出朱嬸格格格的笑聲。
“大概膽小怕說錯話﹐當那麼個市長又不得不說﹐想來他活的真是辛苦……哎﹐還是回老家種地好啊﹗”祖母感慨萬千地說。
“人家可不見得這麼想﹐人家可是大學教授出身﹐背口號語錄的本事﹐不比我們種地的本事差。我家那口子常說﹐崔市長可是個曠世奇才﹐人家不管什麼指示精神﹐不用學習﹑領會﹑統一思想之類的﹐人家一步到位﹐緊跟神速﹐一拍都不會落下。大家給他起這麼個名字﹐還是很合身的……”朱嬸還想接講﹐老保姆走來吆喝全家去吃飯﹐自己卻拿過電話說﹕“他朱嬸﹐你們倆一家一頭的﹐只顧了耍嘴頭子過癮﹐佔個電話﹐叫那兩個怎麼往家裡掛電話﹖”朱嬸聽了忙說﹕“好好﹐不講了。有消息別忘告訴我一聲。”就放了電話。
一家人匆匆地吃完飯﹐父親檢查完門窗的鎖﹐確定都已鎖好﹐才回到樓裡﹐全家都聚集在客廳裡﹐等祖父的電話。祖母叮囑道﹕“掛好窗帘﹐除了這個小臺燈不要開別的燈﹐要是有人來砸門﹐用手電筒照亮﹐下暗室。”
冬夜﹐帶了它獨有的肅殺寒氣悄然而至﹐吞沒殘存在空氣裡的最後一絲溫和。母親將身體倦曲在一件舊大衣下﹐斜靠在客廳的藤椅上﹐合起雙目﹐靜聽牆上的掛鐘有規律的嘀噠聲。從未有過的濃濃倦意﹐瞬間襲來﹐她來不及理會漸重的冷意就睡熟了。
祖母靠在那張老式沙發的右側扶手上﹐上身披了件棉襖﹐下身和老保姆合蓋個舊軍毯﹐斜頭﹐借微弱的燈光讀起書來。老保姆依沙發的另一個扶手﹐身上蓋毯子﹐和祖母腳對腳地側臥。她是睡非睡地半閉眼﹐兩手合枕在頭下。父親手裡捧本蘇聯小說《青年團之歌》專心地讀。
夜﹐遼遠了鳳凰城﹐遼遠了一世塵嘯﹐只留了這份靜謐和悠然﹐添滿這個並不寬大的房廳。“咚﹑咚﹑咚﹑咚……”﹐鐘擺敲了十下﹐醒的三個人也都跟數了十下﹐“都十點了﹐算起來也到三個來小時了﹐怎麼還沒有電話哪﹖”祖母又開始擔心起來。(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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