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英留學記事

(二)師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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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導師約翰,他是一位世界著名的科學家。他大約五十七、八歲,高高的個子,戴幅眼鏡,常常西裝革履,典型的英國紳士風度,說著一口純正的英語。與多數不苟言笑的英國人相反,約翰經常面帯微笑,和藹可親。在我剛剛開始學習的時候,每一個知道我是他學生的學長師兄,都情不自禁的告訴我:「你很幸運能在約翰的手下學習。」隨著與約翰接觸的增多,我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人說我幸運。約翰不僅學識淵博,桃李滿天下;而且心地善良,對中國學生十分友好。每次見面,在談起正題之前,總是噓寒問暖,並詢問我妻子和女兒的近況,令人心中總感到一絲溫暖。在我科研進展不暢時,與他的一席談話總能令我茅塞頓開而把問題解決。我心中也由衷地感謝命運的造化﹐慶幸之餘,也常常想起與此有關的一段往事。

踏上英倫之前,在申請學校時。學校要求我根據校方提供的資料,選一位導師和相關課題來申請入學。但最終結果是雙向選擇,成敗各半。因學校所提供的專業與我當時國內所從事的工作相差甚遠,因此想找一個與當時工作相近課題的願望根本無法實現。每一個課題對我來說都是全新的項目,而供選擇的導師竟有20多位。最重要的是我要選擇一位可能為我爭取獎學金的導師。我仔細閱讀每一位的簡介和科研方向,但這些資料還無法使我做出明确的判斷。由于當時互聯网還不發達,想獲取更詳細的個人資料并非易事。我只能根据僅有的一本學校簡介來完成這次關系我留學命運的選擇。我最后把目光鎖定在10位左右教授身上,猜想跟隨學富五車的教授學習會減輕自己的壓力。除了個人簡介,每一位還附有一張個人照片。因此讀著簡介,看著照片,仿佛拉進了与每一位教授的的距离。約翰的照片令我印象最深刻,充滿慈祥的笑容令人感到非常親切。我對當時跟我一同閱讀資料的妻子說﹕「我決定選定約翰作我的導師﹐除了他在學術上的造詣令我敬佩﹐他的照片深深的打動了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內在的那份無法言傳的善良。如果能跟隨這樣一位導師﹐或許對我未來的留學之路能有幫助。」 妻子也贊同我的看法。決定之後﹐就填好所有表格並寄出。剩下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後面的事出奇的順利﹐學校錄取﹐導師接收﹐得到一份獎學金﹐順利拿到簽証。

也許這個故事和我後面的境遇沒有必然的聯係﹐但我相信我當時的直覺是對的。來到英國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越發感到我當時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約翰的善良和富有同情心令我這個帶有一絲自卑的大陸留學生心情愉快地完成了博士學位。

在第一年碩士(MPhil)要結束前﹐我跟約翰提出繼續攻讀博士的願望﹐約翰表示原意繼續帶我完成博士﹐但資金還沒有著落。他讓我們倆先計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費用。當得知學費加生活費大概需要3萬鎊時﹐他坦誠地告訴我﹕「他會想辦法出去搞錢﹐但能否成功不好說﹐但他會盡力﹐一個月左右會給我答復。」三個星期後﹐約翰打電話教我去他的辦公室。一進門﹐他就告訴我﹐錢搞到了﹐兩年的學費外加一些生活費已經沒有問題。我聽了也很高興﹐想到他為我所作的一切﹐我真誠的對他說﹕「很報歉我這個中國學生給你帶來怎麼多麻煩﹐如果你帶一個英國學生﹐一定少了許多負擔。」他面帶微笑看著我,幽默地說﹕「沒關係﹐我希望你能給我更好的回報。」

一次,我與約翰一起共同去劍橋參加一個大型國際學術會議﹐約翰作爲會議國際委員會主席坐在臺上主持會議並且不時聽到他對發言者提出的問題。在每天休會後﹐來自世界各地的教授學者都會到當地酒吧聊天閑談以放鬆緊張的大腦。當人們無意當中得知我是約翰的學生時﹐總會說幾句稱讚約翰的話。令我也覺得能作了他的學生身價也漲了不少。

在我三年的留學期間﹐約翰身兼大學副校長並負責幾本學術雜志的主編工作,因此一直很忙。真正能與他深入交談的時候並不多。但他對我的幫助和影響是巨大的。他所具有的真正科學家的嚴謹的風范和求實精神令我受益匪淺。儘管他無暇事無巨細地輔導我,但我的每一篇文稿和報告他一定非常認真地修改,包括英文的語法和詞彙。

三年的求學生涯轉瞬即逝。一天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一條招工廣告﹐因與自己的博士課題有少許的關聯﹐因此打印下來﹐添好表格寄出去。當然約翰很高興作爲我的第一推薦人。

結果也是出奇的順利﹐面試﹐錄用﹐辦工作簽証﹐當我還沒來得及對博士生涯
好好總結一番時﹐我已經來到了另一座城市開始了留學後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工作不久﹐我的上司有一次閑聊談到約翰﹐言語中流露他們對約翰的尊敬。而
且透露我的順利錄用與約翰的推薦不無關係﹐因為他們相信﹕「強將手下無弱兵。」

當我再次見到約翰是在我的博士學位典禮儀式上,約翰已升任大學的常務校長。在我上臺與他握手的時刻﹐他貼著我的耳邊說﹕「祝賀你﹐你做的很好﹗」我則向他表示由衷的感謝。

我過去常思忖﹐像約翰那樣具有很高學術造詣的科學家在大學校園裡並不少見﹐但能象約翰那樣能夠贏得人們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欣賞卻是鳳毛麟角。他的獨特的人格魅力令人常常不自覺地受到感染。通過與他三年多的交望﹐我終于發現這是由於他的善良的品格和對他人真誠的關愛使他擁有了更多人格的魅力。

我深深體悟到:人性的善良是超越地域與文化的,它也是世人共同贊賞的一種美德﹐誰擁有它﹐誰就握住了幸福的源頭。 與約翰 的這段師生緣,令我受益良多。它使我不僅成為一名真正的學者,也使善良成為我終身追求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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