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走廊裏遠遠的傳來男中音,抑揚的頌著詩句,口氣中流露出的是放浪不羈、不拘小節。一聽就知道,這是大柳。一天大咧咧的,見面就是玩笑,不過他也有過人之處,思想開放而敏捷,寫得一手好文章。個子高,軀體碩大肥胖。
“誰要死啊?死了還圖甚麼壯烈啊?”。李姐衝著剛剛進屋的大柳問。
“了不起呀,偉大的球迷。毀他國旗便宜了他們。”大柳笑嘻嘻的說。
“球迷又鬧事了?”韋華問。
“甚麼鬧事,是出氣了。把他們太陽旗弄下來了。”大柳答道。
“嘖嘖,這些人,圖啥呀。實力不如人家,運氣也不好,還一肚子的不服氣,就是去掉那個有爭議的球,還是2:1嘛。給中國人丟臉。有氣衝貪官撒去。”李姐口氣硬硬的說,她好像真有些激動了,其實,平時她是非常理智而穩重的人。
“丟臉的也不止一次了,比這丟臉的你還不知道哪。”大柳故弄玄虛的樣子。
一旁聽著的淑芝,插話道,“李姐,你不愛國呀?世界上第一是美國,其次是日本,對他們不能客氣,一聽美國飛機落下來,日本地震我就高興。”
淑芝二十三四歲,大學剛剛畢業,好像在談戀愛,相過不止一個了,但是,她比較保密。
“誰道,你們這些小年輕,盲目愛國。你沒有想想,如果你有機會到美國,你有留美國的機會,難道你能放棄嗎?那時你還愛不愛國了?”李姐這句說得比較平靜,但是很有份量。
淑芝不做聲了。多少有些訕然。
李姐接著說,“為甚麼天天仇視人家,還千方百計的想辦法弄人家的技術?人家來個頭頭,你看那樣子,不知怎麼賤好啦。整個一個心理變態,要不就是另有圖謀。”
“你們還嫩吧,盲目愛國,給你槍你就放,傻□子。沒看那個去人家布什牧場吃烤肉的鏡頭嗎?莫大的榮譽啊。”大柳略帶酒氣的臉笑嘻嘻的衝著淑芝。
“嘿?你怎麼也變卦了?”淑芝裝作委屈狀。
“你呀,他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你以為他真的恨日本人啊?日本人來了,他第一個當漢奸,你不知道他會日語嗎?”端坐在辦公桌前的韋華,文質彬彬的推推眼鏡,柔腔慢調的插話道。韋華不擅長開玩笑,有時說笑話也是學者氣質的樣子。不像淑芝天性就比較社會的。
大柳狡黠的笑了,“當漢奸不可能,上戰場打日本人是不會去的。我爺爺那輩就扛槍打天下,到今天我們這些孫子也沒當家做主人。今年四十了,還是孫子。”
一語雙關的話,引得李姐、韋華微微的附和著笑了。
大柳有些恃才傲物,懷才不遇。平時喜歡吟誦一些李白、辛棄疾的詩詞。喝點酒更敢摟火。頂頭上司對他是又恨又怕又妒嫉,還離不開他,關鍵時候,一宿的功夫能拿出洋洋洒洒萬言的講稿。在中國,當領導的關鍵靠嘴皮子和溜須拍馬。所以,麾下有個筆桿子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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