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心上的太陽

雲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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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和女孩是同一家書店的工讀生,也許是因為同為雜誌部門的關係,讓兩人彼此非常的熟稔。

至於,大家認為他們是戀人的這件事,一個沒有承認,另一個沒有否認,所以…到現在彼此還是曖昧不清。

* * * * * * * * * * * * * *

  今天是男孩最後一天在此工作,明天之後,他將隨母親移民到加拿大,能不能再回到台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

  1月7日 PM5:30 氣溫13度
雖然所有的事情已經完成,男孩可以打卡下班,為這一段時光和記憶,劃下完美的句點。
  但是,走進辦公室打卡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令男孩遲疑。
  他想起已下班,在辦公室內的女孩,也想起早上的情況,使他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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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7日 AM8:45 氣溫12度
  「早安!」女孩以甜美的笑容向男孩問好「昨晚睡得還好吧?」一邊還將自己和男孩的卡打好,並放回卡架上。
  『嗯…早啊!』男孩卻有些不在焉有氣無力的回答著。
  「怎麼了呢?為何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生病?還是有事?」女孩感覺到男孩的異狀,一直不停的追問著。
  男孩皺著眉頭,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焦急的用手撥開男孩額前的亂髮,再將自己額頭緊貼著男孩的額頭。
  「呼…應該不是生病。」女孩左手輕輕按著胸口,大大地呼了一口氣「是不是有心事呢,能告訴我嗎?」女孩表現出關心的語氣。

  『呃…這個…』男孩的眉頭皺得更深,不敢看著女孩,講話也開始結巴。
  女孩學男生般雙手叉腰對男孩說「別這或那的,男孩子說話要乾脆一點。」
  『噢!』男孩似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望著女孩『我…我明天確定就要到加拿大去了,或許…不再回台灣了。』

  「…」女孩張大了眼,睜睜地望著男孩,左手緊緊抓著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男孩剛才的話,似乎尖銳又無情的刺痛女孩的心。

  男孩說完話後,就像作錯事的小孩一樣,低著頭,等待處罰。

  女孩試著平復自己的情緒「你…你不是說這件事已經取消了嗎,怎…怎麼又…」雖然女孩極力的克制自己,但是話語中卻帶著微微顫抖。

  『哥哥和姊姊在加拿大順利拿到綠卡,然後一直極力勸我母親也到加拿大…』
  『所以我母親她臨時又改變主意,我…』男孩說到這,聲音越來越小聲,因為他知道再多的解釋也無法改變。

  「是嗎?那…我也只能祝你順利囉。」女孩勉強的微笑著,因為她也知道,再多的挽留也沒有改變的餘地。
  
這時男孩將思緒拉了回來。

男孩站在辦公室外,偷偷向裡面看,只見女孩一人坐在辦公桌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望著前方。

  雖然女孩知道這件事之後,今天還是跟平常一樣,和男孩聊天、鬥嘴、笑鬧,但是此刻男孩卻沒有勇氣面對女孩,只能一直在辦公室外徘徊。

  「今天辛苦了!」正當男孩猶豫之際,女孩側過頭來,對著還在辦公室外的男孩,甜甜地淺淺的微笑,一如往昔。

  女孩看見男孩因她問好而稍微錯愕的神情,頑皮的嘟著小嘴說「怎麼了,為什麼不敢進來,我有那麼恐怖嗎?」

  男孩鬆了一口氣,笑笑的說『沒…沒有,我只是害怕被妳吃掉而已,呵呵。』然後慢慢的走道女孩身邊。

  男孩這時看見桌上有一張很大的紙,上面被女孩畫滿了一顆一顆,紅通通,微笑的太陽,令人在這個寒冷的冬季,感到一絲絲幸福的溫暖。

  女孩放下手中的紅筆,調皮的拉著男孩的衣袖,捨不得的說「你不要走嘛,你走了,就沒有人陪我聊天了,這樣我會很寂寞喔。」雖然女孩在笑,但男孩似是看見女孩眼中的淚,卻又無法判別。

  男孩臉上閃過一絲苦笑『我…我也捨不得妳…』然後靜靜的望著女孩,就這樣靜靜的…

  女孩嘆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筆,輕輕地在男孩左手臂上,畫一個紅紅的小小太陽,然後雙手緊緊握著男孩的手。

  女孩微顫著身子說「那裡的冬天很冷…」從女孩臉龐輕輕滑落一滴淚,正落在那紅紅的太陽上。「如果你偶爾想起了我,想起手臂上的太陽,希望能帶給你一絲絲的溫暖,就算…只有一點點…」女孩再也控制不住眼淚,任其放肆的落在男孩的手臂上。

  剎那間,男孩好想緊緊抱著女孩,替她拭去眼淚……
  但是男孩並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知道,他一旦有所回應,就等於是給女孩一個承諾,而這承諾卻是早已注定沒有結果的。

  男孩急忙轉過身去,走向置物箱,背起了背包,打了卡,快步的走出辦公室。
  因為他不想讓女孩看見,有眼淚,已從他的眼眶溢出…

  他不想讓雙方繼續痛苦…
  他不想讓自己克制不住…
  他不想…
  他不想…
  有太多的不想,在男孩腦中盤旋,但是他最不想的卻是『和女孩分開』,這無法改變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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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8日 AM11:30 氣溫12度
  雖然天氣寒冷,男孩卻堅持只穿著短袖襯衫,而男孩的母親則一直不停地要男孩多穿些衣服,男孩卻是不肯。
  男孩坐在飛機上,靠窗的地方,望著慢慢變小的台灣,望著已經慢慢褪色消失的左手臂上的太陽。男孩心裡清楚的知道,就算手臂上的太陽消失,但是女孩用淚刻在男孩心中的太陽,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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