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9月23日訊】(亞洲時報Sami Moubayed大馬士革撰文/晏陽譯) 在薩德爾(Muqtada al-Sadr)決定退出執政的什葉派伊拉克團結聯盟(United Iraqi Alliance,簡稱UIA)後,薩德爾派的一位發言人週日說,「我們絕無意推翻馬里基(Nuri al-]Maliki)總理。」但由於顯而易見的原因,馬里基並不相信這些保證,同時認識到,自從今年他與薩德爾決裂以來,這位搖身一變而成為政治家的反叛領導人一心想報復,推翻他的政府。
薩德爾一直讓馬里基做惡夢-而且是非常嚴重的惡夢。薩德爾「政變的第一步」是,他的支持者退出了馬里基內閣,撤銷了對馬里基政府的支持,導致交通、商業和衛生等關鍵內閣職位空缺。馬里基曾承諾進行內閣改組,填補這些職位空缺,但迄今他還沒有這樣做。
馬里基政府的一位發言人拒絕評論最近的這種尷尬窘境,並表示,「這是議會的事,不是我們的事。」然而,鑒於他已經失去了在議會中的大多數盟友-其中包括主要由遜尼派組成的和諧陣線(Accordance Front)和前總理阿拉維(Iyad Allawi)領導的世俗派聯盟「伊拉克民族陣線」(Iraqi National List),他事實上已無必要改組內閣。
由於薩德爾的退出,執政的什葉派聯盟UIA在275席的議會中損失了32席。薩德爾派瞄準的目標有兩人:馬里基及其後臺哈基姆(Abdul-Aziz al-Hakim)。哈基姆是伊拉克伊斯蘭最高委員會(Supreme Islamic Iraqi Council,簡稱SIIC)的領導人,他的家族在什葉派政治中是薩德爾家族的傳統對手。
薩德爾威脅退出政府已有一段時間了。他聲稱,UIA(由哈基姆領導)沒有回應他的眾多要求。其中令他不滿的一點是馬里基在國家事務上不再與他協商。另一點是,馬里基在與他決裂後,開始逮捕他領導的馬赫迪軍(Mahdi Army)的成員,儘管他承諾從8月份開始與政府當局和美軍維持6個月的停火。
馬里基現在事實上正在鎮壓自從他去年5月上臺以來一直為他提供保護的同一批人。薩德爾派退出政府是對一個新聯盟的直接回應。這個新聯盟如今包括馬里基、哈基姆以及庫爾德地區政府主席巴爾紮尼(Masoud Barzani)和伊拉克總統塔拉巴尼(Jalal Talabani)這兩位庫爾德領導人。
馬里基說,他們是建設新伊拉克的「溫和派設計師」。而在薩德爾看來,他們只是美國的傀儡,企圖將石油城基爾庫克(Kirkuk)的控制權轉交給庫爾德斯坦,以換取庫爾德人支持馬里基政府。
UIA已經失去了什葉派法迪拉黨(Fadila)的支持。如果舉行新的大選,或者馬里基面臨不信任投票,UIA可能會失去政治權力,因此目前手忙腳亂。馬里基政府目前在議會只擁有微弱多數席位。
UIA表示,它將盡力說服薩德爾派返回政府:「他們不會脫離政府太遠,他們的退出不是最後決定。」但薩德爾集團的成員聲稱,退出是不可撤銷的最後決定。
薩德爾非常在意他在什葉派中的政治份量。雖然哈基姆和馬里基在什葉派商人和中產階級中很有影響力,但薩德爾則得到年青人和窮人的全力支持。人們追隨薩德爾是因為他為他們提供醫療和保護等服務。當他們受到委屈時,他會為他們報仇。
伊拉克遜尼派和美國眼中的准軍事組織「馬赫迪軍」廣泛得到什葉派年青人的支持。如果這些因失業而不滿的年青人拋棄UIA,什葉派權力聯盟就會面臨大麻煩-儘管該聯盟還不承認。
UIA拒絕要求美國制定撤軍時間表,這已經引起許多什葉派的不滿。馬里基最近為取悅美國布什政府而對馬赫迪的鎮壓同樣讓他們感到憤怒。馬赫迪軍除了為他們提供保護,還為他們提供工作。
在什葉派中與薩德爾爭奪領導權的哈基姆仍強烈支持在伊拉克南部創建一個自治的什葉派地區,而且在這方面得到了UIA的支持。但薩德爾明確反對伊拉克進一步聯邦化,主張維持統一。
許多伊拉克人儘管有什葉派民族主義情緒,但內心仍支持阿拉伯民族主義,因此反對根據派系肢解伊拉克。UIA與伊朗的毛拉關係密切,並受到他們的資助。薩德爾說,哈基姆是德黑蘭的走狗,因為他在那裏生活了30年,而且在兩伊戰爭中調動他的巴德爾旅(Badr Brigade)幫助伊朗軍隊打擊伊拉克軍隊。薩德爾雖然夢想在伊拉克建立神權政治,但他想讓這樣的伊拉克獨立於伊朗政權。
這也是他與UIA的分歧之所在。UIA創立之初是為了參與2005年的議會選舉,主要由馬里基領導的達瓦黨(Da’wa Party)、哈基姆領導的伊拉克伊斯蘭最高委員會和法迪拉黨組成。他們都受到大阿亞圖拉希斯坦尼(Ali al-Sistani)的支持。
它們在共有275席的議會中擁有130席。薩德爾派起初被看作是UIA中的小兄弟,在選舉中獲得32席後開始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並且在馬里基內閣中佔據了幾個重要職位。他們的影響力來自於兩個因素:薩德爾的人氣和他與政府秘而不宣的聯盟。
馬里基保護薩德爾免遭美國的迫害,而薩德爾則在巴格達的什葉派貧民窟中為馬里基爭取支持。兩人在2006年底開始在如何對待美國一事上出現分歧。薩德爾想讓馬里基與美國對抗,但馬里基不能對美國說「不」,因為他的政治生存仰賴美國的支持。
到了2007年,薩德爾成為馬里基的燙手山芋。美國表示,如果他還想當總理,就得除掉薩德爾並鎮壓馬赫迪軍。阿拉伯國家也要求他拋棄什葉派民族主義轉而支持泛伊拉克立場,並把薩德爾在後薩達姆時代的發展壯大歸咎於馬里基對馬赫迪軍的寬容。
遜尼派相信,他們受到的攻擊都是薩德爾所為,即便他與之毫不關係。
馬里基曾依賴國內什葉派、遜尼派和庫爾德人組成的有力聯盟,抵住了阿拉伯世界的攻擊浪潮,當這個聯盟崩潰時,一切土崩瓦解。首先是阿拉伯世界拋棄了他,接著是美國-布什政府開始對他的政治智慧失去信心,並懷疑他穩定伊拉克的誠意。
遜尼派和諧陣線與法迪拉和阿拉維領導的聯盟一道退出了他的內閣。薩德爾派的退出是最後也是最徹底的一擊。UIA如今只控制了136席,其中53席屬於庫爾德盟友。因此馬里基很清楚,他當總理的日子屈指可數了。如果薩德爾派在議會中提出不信任案,在275席的議會中,會有127席反對他。
最近部落領導人阿布‧禮薩(Abdul Sattar Abu Risha)酋長被他家附近的一枚炸彈炸死。這次刺殺事件加劇了遜尼派的憤怒情緒,更是給困境中的馬里基雪上加霜。這次刺殺事件據信是基地組織(al- Qaeda)所為。阿布‧禮薩是美國和馬里基的盟友,1年前建立了「安巴爾覺醒」組織(Anbar Awakening),將數十名部落領導人聯合起來,與美軍合作打擊伊拉克基地組織。
禮薩遇刺說明馬里基政府的安全措施多麼不堪一擊,說明他既不能控制局勢,也不能保護他的主要盟友。
國家安全顧問拉貝(Muwafaq al-Rabei)稱阿布‧禮薩是伊拉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民族英雄」,同時表示他的不幸是「民族災難」。
假如強烈反對基地組織的薩德爾與阿布‧禮薩和馬里基合作,本‧拉登(Osama bin Laden)的網絡在伊拉克就無法這麼猖獗,巴格達的安全形勢也就不會這麼嚴峻。
在今年與薩德爾翻臉後,馬里基開始實行美國支持的計劃,集中對付的不是基地組織,而是馬赫迪軍。其結果是,基地組織開始在伊拉克氾濫,而馬赫迪軍轉而反對馬里基。
無論是美國人還是薩德爾派都對馬里基不滿,為此付出代價的是伊拉克人民。好像遜尼派的憤怒對他造成的麻煩還不夠,馬里基本周還收到了更多的壞消息。遭解散的復興黨(Ba’ath Party)宣佈說,它願意與一心想取代馬里基的前總理阿拉維合作。
復興黨的發言人宣佈說,該黨「願意與阿拉維全面合作,因為我們將他視為民族主義者和伊拉克愛國者,而不是派系領導人」。雖然該黨成員不滿他2004年擔任總理時的所作所為,但「我們毫不懷疑他會代表伊拉克的利益,而不是什葉派、遜尼派或任何其他組織的利益」。反過來說,該黨顯然是指馬里基代表的是派系利益。
如今薩德爾跟人們以前的預期大為不同,正在證明自己是位務實的政治家。然而,由於薩德爾顯然不會制定戰略,沒有老道政治家的指點他不會採取他正在做的那種政治舉措,因此必定有幕後高人指點他,但究竟是誰不得而知。
2004年當薩德爾名聲大噪時,很多人預測他會猶如曇花一現,決不會成為伊拉克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人物。考慮到他的年齡(只有30多歲)、宗教背景、經歷或盟友,也看不出他能成為國家領導人。
然而,薩德爾是個好學生。他也許受到了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及其富有魅力的領導人納什魯拉(Hassan Nasrallah)的啟發。納什魯拉也是在30歲出頭就步入政壇,並在相當短的時間裏成為黎巴嫩舉足輕重的政治人物。
薩德爾越來越像他。許多人起初相信,薩德爾的首要目標是驅逐美軍,只有在涉及到與美國戰鬥時,他才算得上是個政治玩家,並不認為他及其支持者有政治抱負。
3年後的今天,薩德爾想要的不只是要美軍從伊拉克撤走。他有更大的政治抱負:統治伊拉克。他當初應希斯坦尼的要求放棄武力以避免什葉派內部流血時,就開始顯示政治智慧。他承諾參與政治進程,並願意聽從像希斯坦尼這樣德高望重者的建議。
他通過領導2004年的反美起義而獲得了戰爭勳章,藉此他可以對伊拉克普通人說:「如果我參與政治進程,你們也不能責怪我。至少我不像那些充當美國走狗的人,曾盡力用武力爭取獨立。如果我與當前的政治體制合作,那也是旨在爭取漸進獨立的『光榮合作』。」
他說,在與美國打了這場戰爭後還能倖存下來,這本身就是一次勝利。伊拉克人,或至少是伊拉克什葉派相信他,並原諒他參與美國創建的伊拉克政治體制-這是他起初所譴責的同一種政治體制。若是起初沒有發動戰爭反對它,薩德爾就很難參與這種政治體制。
然而,他開始通過廣泛經營慈善組織來實施真主黨模式。窮人日益依賴他維生。與此同時,他與政治界聯盟。考慮到他日益增強的政治影響力,人們服從他,不敢觸怒他。
接著馬里基上臺了。他需要薩德爾為他提供合法性,將一些重要內閣職位分配給了薩德爾集團。作為回報,薩德爾要他的追隨者支持馬里基。薩德爾盡力利用他的支持者所掌控的內閣職位的潛力。獲得好處後,就與馬里基決裂。
參與馬里基政府並未損害到他的名聲,倒是馬里基的名聲因他自己曾是薩德爾的朋友而受損了。這位年青的神職人員無需向任何人證明他自己:他的戰爭勳章就能說明一切。倒是馬里基不得不費力地要向遜尼派、庫爾德人和美國解釋他與薩德爾究竟是何種關係。
馬里基實際上要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必須要麼取悅政治野心越來越大的薩德爾,要麼討好越來越難滿足的美國總統布什。他試圖走鋼絲,兩邊都討好-這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本文作者Sami Moubayed 是敘利亞的政治分析家。(http://www.dajiyu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