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山

薄熙來一案終於落下帷幕。

胡錦濤在中共18大政治報告中，講出了「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這種說法，和鄧小平的既定政策基本一致，沒有出現太多變化。以前在中國有一則政治笑話，說毛澤東、劉少奇和鄧小平走到丁字路口，毛命令向左轉，劉命令向右轉，鄧小平則下令「打左燈向右轉」。這個笑話體現了鄧小平實用主義的功利政治，但也代表中國共產黨摒棄理想主義的色彩。

這個星期有兩個大選，一個我有投票權，但我不太關心；另一個咱沒投票權，和我也沒大關係，但卻挺關心。人都是奇怪的生物，起碼我也這麼看自己。每天面對狂轟濫炸的總統大選新聞，在地鐵中接到大選宣傳單，但並不花時間去想，反而是總想著北京那個諱莫如深的「選舉」。

2012年起始，中國大陸果然進入多事之秋。中共政治局委員薄熙來倒臺，現在看來，遠比他的幾個前任陳希同和陳良宇對中共的影響更為嚴重。同是中共政治局委員的原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和陳良宇，下臺罪名都是貪污受賄，這在中國官場中已經不罰之罪。即使是最沒有政治眼光的普通民眾，也能看出其中的政治鬥爭意味。

北京大學的孔慶東教授，最近不但因為罵香港人是「狗」引發眾怒，而且還在電視節目中批評臺灣的總統大選是「假民主」，認為那只是一個選舉的電視秀而已。臺灣朝野不分藍綠，當然對孔教授的說法十分不滿，紛紛駁斥。不過，孔教授的話大家其實不必當真。

大約正好是十年之前的2002年1月1日，歐盟啟用統一貨幣。這種被稱為歐元的貨幣，在歐盟內的十個國家內成為正式成為官方流通貨幣。在歐元誕生之初，便有很多經濟學者和政治學者不看好。其原因其實並不複雜。現代的信用貨幣和古代貴金屬貨幣不同，和社會政治經濟結構息息相關無法割離。各國經濟發展程度和經濟運行週期各異，政府社會政策和財政策略不同都對貨幣流通有著決定性的影響。而歐盟十多個國家政府各不相屬甚至各不相讓，因此統一的貨幣就有了結構性的矛盾和問題。

最近兩年，網民流行選一個字為整個年度作總結。如果讓我來選擇，我會選擇「裸」字作為2011年的代表。上個月，上海一名老婦人為鳴冤，赤身裸體跪在上海市的法院門前請求法院立案。又有貴州省會貴陽市，一年輕女子裸體當街站立，僅以一條書滿狀書的白布裹身，圍觀者無計其數。再有，廣東某市一家四口，因孩子病重無錢繳納治療費用，全家赤身裸體在街上行走。五名民工，因為資方欠薪，裸體抗議要求發還工資。

大約300萬平方公里的南中國海，最近成為國際焦點。這個亞太區域的磨心問題，不但是中國和東南亞多個國家之間的核心矛盾，也是東亞安全的首要問題，並且也是中美未來關係的一個大隱藏爆發點。

郎咸平教授最近在中國的一個祕密演講在網上曝光，引起了巨大反響。郎教授以直言不諱著稱，他指出中國經濟處於嚴重的問題當中，製造業已經完蛋了，中國人用高額的環境和人文社會代價，換回可憐的一點利潤。他認為，今年中國通脹最少16％，因此GDP實際是7％的負增長。他認為，中國二十年積累起來的原始資本，要麼去金融或房地產炒作，要麼逃離海外。未來中國很悲慘，「你們應該哭泣」，郎教授對聽講的學生說。

最近中國最轟動的兩個新聞，都發生在上個星期。中國共產黨第十七屆全國代表會議第六次會議做出決定，要對中國的文化體制進行制度改革，要「大發展、大繁榮」中國的文化。幾乎就在同時，互聯網上出現了一個視頻：佛山一個叫做小悅悅的兩歲女孩遭遇車禍，肇事司機逃逸，18個路人漠視不理。

大概是1971年，美國工程博士學位的修讀者第一次低於全球其他國家的總數。1972年，不少有遠見的經濟學家和社會學者預測說，這意味著美國時代的結束，因為在製造業為主的工業時代，工程師和技術研發人員是最重要的人力資源。1972年，美元和黃金脫鉤，伴隨兩次世界石油危機，美國經濟從頂峰時期占全球四成下降到1990年占全球二成多，似乎應驗了那些美國時代結束的預言。

經濟增長依靠三個動力，投資、出口和消費，這是一般經濟學家認同的理論。中國經濟聯繫增長十多年，依靠的是對外出口和國內投資。一直以來，中國國內消費增長疲弱，也是中國國內外經濟學家的共識，而且此問題的改善，需要對中國經濟收入分配進行大規模的轉變，卻依靠整個體制的變化。在目前的情況下，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大概是1971年10月一天的下午，我到一個同學家找他踢球。記得他母親下班回家，顯得特別神情怪異。她關上大門，甚至上了鎖，然後對我們兩個人講了剛剛傳達的「中央文件」——林彪叛逃，飛機失事摔死在蒙古溫都爾汗。她特別交代不能對外說，不能洩密。我們兩個孩子雖然驚異，但並不在意，只是急著去踢球。那時候年齡還小，對政治和政治鬥爭，即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林彪之死對我們也沒有太大的刺激。

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海外版，發表了「網絡輿論：民意的「自由市場」？其特點是甚麼?」的文章，作者是中共中央機關雜誌《求是》網絡輿論研究課題組，署名：柯緹祖。這是一篇非常有趣的文章，從中，人們可以基本瞭解中共目前如何看待網絡，如何看待民意，以及如何判斷中國大陸社會的基本情況。

在海外總有人討論哪些華人來自何處。有一個朋友特別有心得，見到華人，即使隔著老遠也能認出是否來自中國大陸。追問之下，他說出其中祕密，來自中國大陸的中國人，「眼中有一種強烈的懷疑和不信任」。根據這位先生的觀察，年齡越大的大陸中國人，眼中的不信任越明顯，所以對年輕人的判斷比較容易出現錯誤。

7月23日溫州高鐵動車事故發生之後，中國大陸多個網站在報導文章後面進行讀者調查，結果發現幾乎每一個調查，超過90％的中國大陸讀者都對政府當局採取的措施持否定態度。中國民間對這一事件的憤怒隨處可見。然而很明顯的，民眾並非對事故本身感到憤怒，而是對當局事後的處理措施，以及應對民間質疑的態度感到憤怒。

1989年六四鎮壓之後，我和許多朋友一樣，陷入了對中國未來深深的絕望當中。記得大概是那年十月份的一天，因為偶然的緣故，見到了一位被很多人稱為大仙的人。在我們幾位的連番追問下，這位大仙說，中國的未來，是把過去的歷史重新演繹一遍，六四就是大清的戊戌變法，然後你們會看到義和團，最後是另一次辛亥革命。

自古以來，修煉團體對情色之欲皆視為大忌。佛教自不必說，古印度宗教和天主教的修士也都避免任何情慾之事。中國的道教情況略有不同，但其中多數也禁忌色戒。在印度的一些修煉法門中，有些修者為了擺脫色慾的困擾，甚至採取自宮的極端方式。而佛教可以說是至今最嚴格法門。

曾經致電一位在中國大陸的朋友，朋友外出，他十六歲的兒子接的電話。得知我從美國來電，這位高中學生問我：每天上班是否帶槍？我呆了半響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問他家裡窗戶是否有鐵欄杆，他答有，我告訴他我家沒有；我問他外出是否鎖門，他答是，我告訴他我常常不鎖。我告訴他我在美國十年，上街沒見過偷盜和搶劫，大概是我運氣不好，但在中國時，這類事情每天都可以見到。小夥子半天沒說話，最後語重心長地對我說了一句話，讓我半晌作聲不得。

英國空軍上尉威廉王子的婚禮，受到了廣泛的關注。這當然不僅因為他是英國王位的第二順序繼承人，也因為灰姑娘凱特是第一個嫁入王室而且有可能成為王后的普通平民，更因為英國王室對當今世界的影響巨大。

上個星期北京天安門廣場出現了變化，前不久剛剛在歷史博物館前樹立起來的9.5米的孔子像失蹤了。和其他被失蹤的人情況差不多，官方沒有對孔子的失蹤做出任何說明，有記者左挖右掘，得到了據說是移走修繕的結論。

中國總理溫家寶4月14日在中南海會見國務院新任參事和中央文史館官員的時候，公開表示要創造條件讓人民講真話。「賢路當廣而不當狹，言路當開而不當塞。我們鼓勵講真話，講真話就要有聽真話的條件。要創造條件讓人民講真話。」

中國新年期間，內蒙古人權同盟主席席海明酒後來電，痛訴蒙族民眾近幾十年來的悲慘境遇，令人唏噓不已。幾年前曾看到資料，內蒙某市人均GDP號稱中國第一，但該市蒙族牧民收入卻遠遠低於中國平均水平。那些石油、煤炭、稀土和其他金屬礦產帶來的利益，和蒙族人幾乎沒有任何關係。這種令人憂心的狀況，實際上在新疆和西藏是一樣的。

黃花崗烈士紀念墓的大牌坊在廣州先烈路，有「浩氣長存」四字，為蔣中正題字，文革期間字被剷平，八十年代根據圖片資料重新刻上。整座墓園佔地廣大，氣勢宏偉，沿階而上可能有一百米以上的距離才到正式的紀念碑。

這次日本大地震引發了核輻射危機，反而導致中國全國搶購食鹽，價格也大幅飆升。讓我想起二十多年前中國的往事。1976年初，中國東北掉下一大隕石，在吉林省上空爆炸，分成了三大塊和無數小塊落到地面。當時中國文化大革命已經十年，大陸一片蕭條，官民士氣低落，謠言四起。有謠言說，紅蜘蛛出現，皇帝要駕崩，也有說竹子開花改朝換代。和食鹽有關的謠言在廣東，說是鹽場生蟲，結果造成大家搶購。當時中國政府下令禁謠查謠，一時風聲鶴唳。記得中學老師在課堂上義正辭嚴批駁說，鹽本身是防腐的物質，所以才有鹽醃鹹菜的做法，鹽場生蟲完全是無稽之談。

埃及人民成功了。雖然不是最後的成功，雖然還有更多的工作需要完成，雖然埃及仍然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埃及人民確實成功了。千里之行，始於腳下。第一步是最重要的，這是牛頓物理學告訴世人的一個關於運動的定律。埃及人民的成功，首先在於他們用行動告訴政府，人民是有真實權力的，他們的權力不止停留在法律條文上，不止是在專制當局的宣傳上，而確確實實地是可以由人民以行動來行使的。

浙江溫州下屬的樂清縣寨橋村村長錢雲會，最近被一輛載重卡車軋死，成了中國社會和輿論關注的一個焦點。大家關心的，是錢雲會究竟是怎麼死的，是如有村民聲稱親眼目睹的那樣，被幾名可疑人員按倒在地由車碾壓致死？還是官方公佈的是一起純粹的交通事故？

大陸最新的賀歲大片《讓子彈飛》創下了近年少有的賣座紀錄，可能成為中國電影界的一個奇蹟。不過，據說中國主管電影電視的廣電總局下達了「內部通知」，由於《讓子彈飛》裡面有「敏感內容」，必須減少放映場次，媒體宣傳逐次減少。一時間，全中國掀起了一股在這部電影中尋找敏感台詞和內容的全民運動。

今年8月份，筆者在本刊同一個欄目中表達了「中國外交形勢不妙」的觀點，沒想到應驗極速。隨後幾個月，南海問題導致美國在南邊重返，朝鮮半島局勢又讓美日韓聯盟加固，澳大利亞竟然也因為貿易糾紛和企業矛盾導致外交爭論。而諾貝爾和平獎，不但使得中國和挪威關係緊張，而且因為國際焦點集中到中國的人權問題，使得中共極失面子。

七十年代在中國上大學的時候，學生宿舍中有幾位是六十年代中學畢業的「知識青年」，比我們這些剛剛中學畢業的學生大十歲左右。每天晚上關燈之後，這些「老江湖」便開始給我們講述各類江湖情事，主要是中國農村和城市中的真實狀況，讓我們大開了眼界。對我們這些十多歲的學生來說，他們講述的幾乎都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真實，無情，但衝擊力極大，我們在不知不覺和半信半疑之間完成了對中國社會認識的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