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140) 东流水-浩然正气5

作者:云简
衙门

《 Mots sur la Politesse Chinoise 》插图 。(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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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浩然正气(5)

莅日,三部会审。

禁曲主审武平王纳兰庭芳、刑部尚书铎克齐、大理寺卿郑恕杰,于刑部升堂,审理京城东市私弹禁曲一案。

“升堂,带人犯……”威武声中,数人身着囚衣,手脚皆束铁链,铁枷压身,被数十个衙役押上堂。

“为首何人,报上名来。”纳兰喝道。

只见其人蓬头垢面,身上沾满血迹,欲抬起头来,无奈铁枷太重,又坠落下去。

“除去枷锁。”纳兰一挥手。

“这……王爷,此等重犯,被禁曲蛊惑心智,只怕伤及诸位大人……”孙严芳拱手道。

“除去枷锁!”纳兰喝道,孙严芳诺诺以应,令人除去枷锁。其人抬起头来,面目难以辨认,纳兰倾身上前:“你是……”

只见其人勉力抬起双手,十指已断,揖道:“小、小民,林……林二,叩见大老爷。”

“什么?!”纳兰不可置信,怎地一夜之间,面目全非,竟成如此惨状。凝眉之际,身边孙严芳拱手道:“回禀王爷,昨夜另有一嫌犯,暴毙而亡。”

“怕是被你们打死的吧?”纳兰怒目斜视。

大理寺卿郑恕杰忽地回身,小声皱眉道:“何事?”

“大人,这句话用记录吗?”书记官问。

郑恕杰一挥袖子,不耐烦道:“先记下,日后再删。”

听闻纳兰此话,孙严芳邪笑着道:“王爷,想先审哪个?”纳兰收回视线,道:“何人害你如此?尽管讲来,本王在此为你做主。”

林二忽地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道:“小人,小人,不小心撞的。”

一问一答之间,已知端倪:“定是孙严芳滥用私刑所致。其人不敢言说,想来是被威胁过的。”心念及此,纳兰道:“官员腐败,滥用私刑,收受贿赂,买命卖命,此乃各朝积弊,该当以史为鉴,尽皆剔除。本王奉王命,亲理禁曲一案,以扶朝正,上斩贪佞,下杀酷隶,你有何冤情,本王可与你做主。”

林二听其所言,心底一动,但要说出实情,却听身后声音:“相公、相公。”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孙严芳大喝一声,道:“底下证人,报上名来。”

“草民林氏,乃是林二的妻室。”林氏身怀六甲,余光一瞥,只见那人身影,恰似夫君,便然追问:“相公?可是林家相公?”林二受尽折磨,面目全非,只把脸转过去,不敢相认。

但见此状,林氏心内一沉:“相公你说话呀?你怎么了?”林氏泣涕涟涟,拽着林二囚衣,不肯放手。见妻在此,林二心里早已明白:“昨日逼供之时,便以林氏妻儿性命要挟,只想不到怕我翻供,竟然将家里的绑来此地。”念及至此,登时哈哈大笑,瞅着孙严芳道:“休得动我妻儿。”说罢猛然将头一低。

衙役拦阻,林二未得自尽,舌头咬破,嘴角渗出血来,不得说话。

“好哇,竟敢咆哮公堂,来人,给我打!”孙严芳怒喝一声,见人无动,方才反应过来,见纳兰一脸不悦,只好便又坐下。师爷在纳兰面前铺开几张纸,道:“这是昨日牢中提审供状,请王爷过目。”

纳兰低头一看,大为恼火,那林二不但承认私弹禁曲,还言年节时日与景阳私相授受。“当时景阳便在祁连叛军之处,缘何能飞回京城?!也不知这刑部,除了严刑逼供之外,杜撰了多少罪过。”登时一拍惊堂木,怒道:“可有证人,若无便放人。”

孙严芳道:“带证人。”

三人被带于堂上,一人是翰林院孔目周清,一人是落雁阁吴馨,另一人是东市徐屠户,三人各报姓名,书记官记录。

“有何证词,说罢,切莫冤枉好人。”纳兰喝道。

三人一惊,孙严芳怕这三人被吓住了,道:“王爷莫急,一个一个来。吴馨,你先说。”吴馨重述前话,孙严芳又喝道:“周清,身为翰林院孔目,缘何无视王令,带人私弹禁曲。”

周清神情漠然,面对威严公堂,铁面判官,竟然不惊不惧,也不抬首,吐道:“回禀各位大人,小人周清,便是深入探查的细作。”说罢,重重叩了个头,额头渗出血来,低眼续道:“林二是小人早年玩伴,小人知其在家中私弹禁曲,便潜伏其中,权作细作。”

“既是细作,为何昨日不言,现下才说?”纳兰挑眉细问。

周清绷着一身干柴骨架,道:“昨日还想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想不到刑部铁腕酷刑,小人真是多虑了。”言语带嗔,前言不搭后语。纳兰疑惑,道:“何时知道林二家中私弹禁曲?”

“半年前。”周清道,双眼发直。

纳兰皱眉道:“当时为何不举报?”

周清道:“便是潜藏暗处,再揪出几个弹奏禁曲的,好多拿些赏钱。”

纳兰疑惑,虽是心中有数,仍故意道:“为何任职翰林院?”

“景”,周清顿了一顿,忍住眼泪,道:“早年受过景阳小恩小惠,不足为道。”

纳兰道:“任职谁人手下?”

“大学士屈晨铭。”周清拱手道:“小人真个蠢货,害得刑部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浪费朝廷资材。早知如此,当初便亲自绑了林二来此。还请王爷恕罪。”说罢,又是叩了个头,鲜血顺着面颊流下。恍惚之间,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念你是朝廷中人,未有镣铐重枷压身,莫再冥顽不灵,速速招供,尔等还有何同党?”衙役道。

“吾无有犯罪,为何将我绑来此地?”周清道。

衙役“嘿嘿”冷笑道:“聚众私弹禁曲,不是犯罪是什么?!”

周清闻之失色,呵呵一乐,道:“我弹曲子,请乡亲们前来鉴赏,分文不要。既非聚众赌博,又非谋财害命,缘何就成了犯人?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另一衙役气急败坏,道:“啰嗦什么,大刑伺候,还怕其不招。”说话间抄起一根带刺皮鞭,正要动手,却被另一衙役拉着,耳边窃窃私语一番。那人神色一闪,收起鞭子道:“不招,就别想出去,哼。”

二人出去,端了饭菜进来,摆了一桌,大吃大喝起来。一个衙役招呼道:“这人嘛,总是要吃饭的,来、来,一起过来吃饱。”

周清斜睨一眼,不说话,也不动弹。

另一衙役不说话,只管自顾风卷残云。少时,用餐完毕,二人收拾碗筷,忽地牢门打开,转入一个人来,正是孙严芳:“审得怎么样了?”

衙役斜眼道:“饭也不吃,水也不喝,要学人家绝食哩。”

孙严芳搬了把椅子,坐下道:“周大人,你虽未入流,但到底也是翰林院的人,咱们好话好说,这有一张纸,将你知道的人名,全写下来,孙某人保证既往不咎。否则,别说官职,便是小命儿也难保了。”

周清不说话。

孙严芳一挥手,示意两个衙役出去。屋内只剩二人,孙严芳道:“饶是你们嘴硬的很,可知有人禁不住严刑拷打,已将你供了出来。”说话间倒了杯茶,递给周清。

听闻此语,周清心内一惊:“莫不是那吴馨?她本是青楼女子,只怕吓吓便招了。”紧张之际,竟然顺手接过茶饮了。孙严芳见其神色有异,还饮了茶,续道:“你可知道,咱们是如何知晓你们私弹禁曲一事?”

“如何?”周清蹙眉急问。

孙严芳见其上了套儿,连忙收收紧,道:“便是那落雁阁的吴馨姑娘,深明大义,向朝廷举报。”

“果然是她。”手中茶杯落在地上,洒了一地,周清心中好生痛悔,缘何自己当初一时大意,竟酿此惨祸,当真害苦众人。

便在此时,牢门打开,进来一个小吏,手里拿着一张纸,交予孙严芳,附耳云云,还做了个杀头的手势。孙严芳令其出去,将纸张小心翼翼收好,揣入怀里。对着周清道:“上头说了,念在你是朝廷中人,可戴罪立功,若供出些禁曲的什么头头脑脑,或可让你入流,作个七品小吏。”

周清定了定神,心道:“既已捉了吴馨,便教她写便好,如何又来问我。”闭上眼睛不说话。孙严芳道:“你私弹禁曲,触犯王法,若不能戴罪立功,就休怪我等秉公执法了。”周清依旧前状,忽地耳中传来翻阅纸张声音,悄悄睁开眼看,那孙严芳得了个空儿,正拿出怀里纸张细看。

牢中昏暗,看得不甚清楚,孙严芳将烛台拉近了些,照不到周清,却将纸上文字映得一清二楚。周清于阴影处偷看,登时大惊,原来那招供者,不是别人,正是林二。“林二一向嘴严,怎会如此……”周清心内一恸,不禁提手扶额,牵动锁链微微作响。

孙严芳知其上钩,忽地回身,对上周清一双眼睛,立时神色紧张,道:“这可不能让你偷看。”说话间,往怀里一揣,拉开牢门,道:“去,将烙铁烧上,我自有用处。”说话间走出门去。

见人走了,周清舒了一口气,内里却是提心吊胆,不可放下:“想不到那林二竟、竟然招供,唉……”转念又想:“那孙严芳准备烙铁,也不知何用,莫不是招呼我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若经受不住,岂不是也像那林二一般,背信弃义?”再一转念:“那林二既然对我不义,我又何苦替他瞒……但若如此,周、周清岂不是真成了伪君子,唉……”

胡思乱想之际,心意愈发烦乱,只恨不得墙上破个洞,地上陷个坑,好逃出生天。过了半个时辰,忽地又有人进门。这次来的不是衙役、更不是孙严芳,却是他周清最为敬重、最为仰慕之人——翰林院大学士屈晨铭。(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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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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