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去世20年才平反 84年后才昭雪

作者:仰岳
宋高宗《付岳飞书》局部。(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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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是南宋著名的民族英雄,他率领岳家军历经大小126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令金兵闻风丧胆,叹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然而这样一位英雄,最后却惨遭秦桧等人的谋害,含冤而逝。

岳飞日后虽然得到平反,一般人以为,他的平反是在过世二十年后,由宋孝宗主动给予平反,然而从史料考察,这段时间比一般预期花得更久,又是出自于其后人的努力……

当年岳飞是以“谋反”、“叛逆”的罪名遭处死,故一时朝野间只要论及岳飞的文书莫不以“叛臣”称呼,到了秦桧死后,宋高宗为了维护与金国签订的绍兴和议,不惜任命秦桧生前的亲信万俟卨为相,又重用了秦桧的党羽汤思退、魏良臣等人。然而宋金之间的矛盾仍日渐加深,不久后万俟卨病死,秦桧的党羽们一一失势,绍兴三十一年(公元1161年)金主完颜亮撕毁合约出兵伐宋,朝野震动,士人们纷纷上书要求洗刷岳飞冤屈,正秦桧之罪,宋高宗迫于形势只得下诏:“蔡京、童贯、岳飞、张宪子孙家属,令见拘管州军并放令逐便。”自此岳飞的后人就此免除监管,恢复自由。

一年后宋孝宗即位:他下诏恢复岳飞生前的官职,谥武穆,又追封岳飞已过世的两位儿子岳云、岳雷官位,又重金悬赏找到了岳飞的遗骸,以一品官的礼仪安葬他于临安的西湖,在鄂州为岳飞建庙立祠,之后陆续录用岳飞还在世的后代,一一授予官职,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岳飞生前在江州的田宅被归还给他的后代。

当时朝廷看似已为岳飞平反,但是仍有许多不足之处,其一是造成岳飞冤狱的主谋秦桧及其党羽的罪责并未受到追究,再来是岳飞“谋反”的罪名未被撤销仅被赦免,在诏书中其子孙与造成北宋灭国的六贼蔡京、童贯等人的后人并列,而岳飞生前的功绩也未受到重视。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朝廷定“中兴十三处战功”,其中有五次是几百人伤亡的小战役,其余多半是微不足道的小胜,岳飞的四次北伐,以及郾城大捷、颖昌大捷、朱仙镇大捷全都未计算在内,当时史官要重新为岳飞定谥号,然而在官方的史馆却几乎找不到岳飞的战绩。天下百姓皆知岳飞的忠、岳家军的善战,然而在朝中却几乎无相关纪录。

清朝同治年印铸《岳忠武王集》图。(公有领域,作者仰岳提供)

岳飞改文正传的艰辛历程

秦桧生前把持朝政近二十年,不只忠臣良将几乎诛除殆尽,他排除异己、杜绝私人撰述史集,大兴“文字狱”,因此大量有关岳飞的文字资料纷纷遗失或被销毁,秦桧还安排他的养子秦熺监修国史,在岳飞官居太尉,手握重兵的时期,他的战功就多数遭隐没不报。在岳飞遇害后,秦桧的党羽们在史籍中如何诋毁岳飞、抹灭岳家军的战绩,更是可想而知。

宋孝宗时期,史官张震上奏说秦熺主编的《高宗日历》内容多有错误,文臣徐度看了史料后,说道:“此多为奸佞之词,不足传信于后世。”并为此叹息不已。

时任秘书郎的袁甫作《岳忠武祠三首》描述了这一现况:背嵬军马战无俦,压尽当年众列侯。先辈有闻多散轶,后生谁识发潜幽。

由于岳飞的长子岳云和岳飞一同被处死,次子岳雷在流放岭南期间离世,因此岳飞的第三子岳霖就承担了岳飞生前史料的收集工作。淳熙五年(公元1178年)他调任中央为官,受到孝宗诏见,他请求归还宋高宗当年赐岳飞的御札、手诏。孝宗同意了他的请求,最后给了他88份文件,岳霖也以此为基础,大力度地开始恢复那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然而这项工作却是困难重重。

清朝乾隆年《岳忠武王集》图。(公有领域,作者仰岳提供)
清朝乾隆年《岳忠武王集》图。(公有领域,作者仰岳提供)

在岳飞离世后,岳家军的重要将士们大多遭到秦桧及其党羽的迫害而相继离世,同时许多与岳飞交往的官员及士人们为了避祸纷纷毁去与岳飞往来的书信纪录,而岳霖在父亲岳飞遇害时年仅12岁,尚未懂事,即使如此他还是尽其所能地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采访故旧友人纪录当时的事迹,还有一位国子博士顾杞协助编辑岳飞传记的草稿。

然而这项工作尚未完成,时年63岁岳霖就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在临终之时,他将这份整理的史料托付给了年仅10岁的儿子岳珂,说道:“先公之忠未显,冤未白,事实之在人耳目者,日就湮没。余初罹大祸,漂泊囚螺。及至仕途,而考于见闻,访于遗卒,掇拾而未及上,余罪也。苟能卒父志,雪尔祖之冤,吾死瞑目矣!”

年幼的岳珂含泪接下父亲的志愿后,持续进行这项工作,他不断勤学苦读,又四处云游采访故旧,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完成初稿。他于宋宁宗嘉泰三年(公元1203年)上奏《吁天辨诬》五卷、大父先臣飞《行实编年》(即《鄂王行实编年》)六卷以及《通叙》并《家集》十卷,推翻了秦桧集团的毁谤。

宋宁宗将此奏交付中书、门下详细审阅认定史料采定详实,用志可嘉。此资料最后被认定为国史的参考依据,原将岳飞定罪的《刑部大理寺状》成了一纸废文,此时距离岳飞遇害已63年。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五月二十日,宋宁宗颁布追封鄂王诏书,封岳飞为鄂王,并将生前史料昭告天下。宁宗开禧二年(1206年)朝廷追夺秦桧王爵,改谥“谬丑”。

宋理宗宝庆元年(1225年)二月颁布《赐谥告词》,告词中提出因岳飞反对议和,以致死于权臣之手的冤情,改谥“忠武”。至此,岳飞死后84年,其冤屈才得以彻底昭雪。

在岳飞沉冤昭雪后,各地纷纷建庙纪念,由于当年陷害岳飞的恶人都已作古,所以世人们在杭州岳王庙前制作了秦桧、王氏、张俊、万俟窝、王俊五个陷害忠良的权奸铸像,铸像在铁栅栏内反剪双手,赤身长跪于岳坟前,千秋万代受世人唾骂与鄙视。随着岁月的流逝,世人们对恶徒们的痛恨不断日积月累,这跪像一再被愤怒的世人们击毁,又一再被重铸十余次,一如《说岳全传》中有诗说道:“忠臣为国死衔冤,天道昭昭自可怜。留得青青公道史,是非千载在人间。”

参考资料:

《鄂国金佗粹编续编校注》南宋 岳珂著 王曾瑜校订 中华书局 1992年出版

《精忠岳飞传》李安 著 东大图书公司 1980年出版@*

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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