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5年04月17日讯】(大纪元记者李怡欣台湾台北报导)台湾60年代因外销需求,漆工业在中部盛极一时,如今凋零惨淡,漆器恐怕已变成急需保护的传统技艺?漆艺师廖胜文坦言,在台湾做漆器很难生存,但还是抱持乐观希望。他认为,漆工艺需要教育、推广、行销,将整体拉抬上来。漆艺最远可追溯5000~7000年前中国,浙江河姆渡文物已见土胎漆碗。汉唐时期漆器工艺传入日本发扬光大。
漆器在台湾也有400年历史,明清先民来台带来漆器皿,直到100年前日本人在苗栗种漆树、开设漆制所,开启本地制漆篇章。“当时的漆器主要外销日本,我的老师陈火庆年轻时在日本人开的漆器制造所当学徒,后成为台湾漆艺大师。”廖胜文说,漆器鼎盛期,培育出许多优秀艺师,但随着日本人离去,加上塑胶用品与化学漆问世,台湾漆器的光采逐渐褪色。






生漆工艺存在最大价值
为了漆艺技术传承,1996年,台湾工艺研究发展中心开办首届“漆艺师陈火庆技艺传习班”,招募10名学生,廖胜文是其一。“当时我36岁、已结婚,是班上年纪最大的学生。”相较其他年轻同学深造、学术或进公部门服务,陈火庆告诉他,“你要顾家庭,就认真的做吧!”没想到一做就29年。廖胜文原本在哥哥的鞋厂工作,因肌肉拉伤,静养期间报名传习班,接触后发现,他蛮适合做漆。廖胜文解释,他不怕漆“咬”。漆酚会引发过敏反应,他的症状轻微,也能适应与它和平共处。“美工科毕业,喜欢艺术,加上天生手巧,例如:漆擦到光滑无瑕,莳绘线条又细又长,这些技巧都没问题。”廖胜文认同生漆价值。漆器既是生活也是艺术,他用生漆,环保无害,这是生漆工艺存在最大价值!

生漆 原始天然环保涂料
漆器是将漆液(涂料)附着到木、陶瓷、金属等胎体上,透过反复涂布、彩绘、雕刻、黏嵌等技法,创造出兼具美丽外观与保护功能的作品。漆器涂料最早使用“生漆”。生漆相当珍贵,割漆过程很费工,漆农凌晨上山,用刀在漆树划两撇,插上贝壳接汁液,天亮前再刮集到桶里。一名割漆工一晚约割300株,仅能收一公斤漆。“日本生漆一公斤约两万台币,民国85(1996)年生漆一公斤大概550元,现在中国大陆的漆已涨到1,900元(台币)。”
“生漆是亚洲国家才有的”,廖胜文表示,台湾温湿适合种漆,但市场小、人工贵,目前生漆主要从中国大陆购买,越南也有少量进口。



虽然漆器多已使用更易干、更多色、更便宜、好操作的化学漆,或混合两种特质的植物漆(腰果漆)。生漆抗酸碱、防水、防霉、耐高温(250度)、成品无毒等,廖胜文坚持使用天然生漆。“生漆最环保了!取之自然,回归自然,对环境友善、对人体无害,为何不用?”
生漆与化学涂料漆器用肉眼很难分辨。就物理性质差异:化学漆遇火会出现烧痕龟裂,还会产生有毒气体,而天然漆烧到不会释放毒物。化学漆品不可用酸碱溶剂擦拭,天然漆则耐酸碱,百年不坏。日本明确标示化学涂料与生漆,且对食器有严格规范,区隔化学漆器与生漆,在商业与艺术之间分出工匠与艺师层级。至于台湾,“不管做生意考虑市场,那都没关系!”但“我有我的坚持!我都用生漆,因为它够好、好的东西,如果你认识了解后,自然会想选好的。”

轻量化脱胎漆器,最早始于造佛像
“脱胎漆器”(夹纻漆器)指无内胎,仅靠漆层和纱布结合体来成型,类似脱模,也可说是最早翻模技术,相传最早汉代就有脱胎技法。早期佛像多为脱胎造像,是为了迎神、绕境方便,因质轻便于携运。现存世最早夹纻佛像(隋代)收于美国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日本的鉴真干漆夹纻像则是日本国宝。台湾方面,中台禅寺十八罗汉像亦是脱胎夹纻漆器的经典代表。


廖胜文是台中“夹纻(脱胎)漆器”技术保存者,脱胎是在土胎上贴布、上漆与创作后,再把土胚洗出来,只剩麻布与漆层作为容器主结构。脱胎漆器外观可以光亮如镜、也能钢铁般粗犷,重量却轻如鸿毛。“脱胎优点是轻,曾有人跟我说,台湾收藏家年纪大了。以前他们收铜雕,现在搬不动,如有这样轻的艺品也很不错。”廖胜文幽默的说。


看得见与看不见的真功夫
漆器无胎结构耐用吗?廖胜文表示,“这是技术,以前老师在我做完成品后,会来摸一摸表面是否光滑、涂层有没有顺?还要用食指弹弹看扎不扎实、漆每一层有没有贴合?这是判断一个漆器好不好的‘眉角’”。“我的东西绝对可以用!”他随手从私人展室“拎”起一只20公分高的脱胎梅瓶,“这台梅瓶八缘(八层布),真的可装满水,不被水压撑破。”



制漆过程严谨繁复,从打底、刮灰、贴布与擦漆、打磨、装饰……七十多道工序,每个程序都要时间与耐心的淬炼。漆器要美又要实用,考验扎实基本功,不只看美丽的外观,关键是“要好看的,还是做能用的?思维不一样。”不只漆器,他连漆画也能“脱胎”。
漆画与油画相反,叠色反着做,再一层一层磨掉局部,突显肌理纹路,完工后洗掉底胎,原本底层变外层(画作正面),一开始要构思好图案与叠色逻辑,由此看出艺术家的用色、构图、技术功力。二十多年来,廖胜文实验各种材质与技法,累积纯熟技术与经验,结合当代科技创造出属于这个时代印记的台湾漆艺里程杯。“我希望后代人回看,它可以代表我们这个年代,是当今追求的,因为要跟古人比不可能,所以它要具现代意义。”


漆艺会消失?到底有无未来?
民国五六十年,丰原曾是漆艺重镇,造就许多漆人才,民国六七十年代,台湾漆器外销日本黄金时期,创造出“蓬莱涂”漆器,外观绘有原住民、香蕉等台湾意象。时至今日,当漆器逐渐退出常民生活,台湾漆艺师也从劳动工业,转成艺术市场。漆艺该走向文化记忆,还是再创产业辉煌?此时年轻人学漆能赚钱吗?“以前一技之长可糊口,过去漆艺融入生活,听前辈说,光漆神桌,案子就接不完。”廖胜文说,现在时代不同了,需求面已不在。据国家记忆库记载,台湾漆艺师不及百人,漆艺会消失吗?廖胜文乐观回答,“不会!工艺让更多人了解,就会得到延续”,身为顶级工艺协会理事长,他致力于让更多人认识漆艺、理解漆器价值。



廖胜文表示,“我都跟学生说:现在漆工艺没市场,但我们抱着希望,世代交替,年轻人是以后生活者,你们要先参与才知道如何让漆工艺走入现代生活,最重要的,设计要进来,而不是花多少工就值钱。”廖胜文愿将丰沛经验分享给台湾新世代,“希望有兴趣的,不用像我这样绕二十多年,整个漆工艺才会有机会。”



弱势缺资源 漆艺需国家支持
漆工艺需国家力量的支持保护,“要教育(技术传承)、推广(生活使用)、行销(艺术价值),将整体拉抬上来。”他坦言,在台湾做漆器真的很难生存,但还是抱持乐观希望,需要时间来扭转观念。工艺要创造“仪式感、氛围感、体验感”,不仅是博物馆看作品,“传习艺生概念从我们那年代开始,可惜没延续下去,当时希望建立一个创作园区,国外人来可看到‘活的’工艺,有人在里面生活、创作。”“我觉得文化要长远、政策要延续,有计划培育年轻人,让他进驻有点薪水,独立后就自立门户,不是永远政府养,但弱势真的很缺资源”,廖胜文语重心长说。

|关于廖胜文|
1962年,台中大甲出生;
1996年,漆器艺人陈火庆技艺保存与传习计划传习结业;
2016年台中市登录为“漆工艺-夹纻漆器”保存者。担任过台湾精品工艺协会理事长一职。
曾获聘宜兰传艺中心、丰原漆艺馆担任研习教师,并从事教学与演讲推广。数10年来参加美展、设计展、工艺展、国内外多次联展与个展,包括2000年总统府艺廊-龙年特展、2009年与设计师廖柏晴合作漂流木漆器柜;
2010年米兰国际家具展,与周育润合作苹果造型漆器凳子。
2019年“树语”廖胜文漆艺创作展,沉寂3年,近期将推出茶壶脱胎新作。◇
责任编辑:昌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