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我明白了,夏海珍这个名字是告诉我:下(夏)到苦(海)返本归真(珍)。
白天小张去公司上班,我在家刻录关于法轮功真相的光盘,然后出去发放。
通过另一个同修介绍,我又认识了租住在附近小区的一位退休老太太,我称她“陈妈妈”,她常常和我结伴一起出去发光盘。
阿宝和我依旧保持着每月见一次面。每次见面我们都异常小心,东张西望,生怕身后有人尾随。
我问阿宝我什么时候能回家。阿宝说,“你走了以后,警察到处打听你,还要我一旦有了你的消息就要立刻通知他们。你还是等到他们不找你了再回去。”
有次在旅馆短暂见面,阿宝忍不住抱怨:“我们本是合法夫妻,却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见面。什么时候这种日子才是个头?什么时候法轮功才能洗清冤屈?”
我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一定会有这一天的,那时孩子能够过上正常的日子,不用再像我们这样。但这得有人站出来,去说句实话,让别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到了这一天,我们就能告诉孩子:爸爸妈妈没做亏心的事,做了自己该做的。”
我离开家有段日子了,我一直想念儿子。我请求阿宝下次见面时把儿子带来见我一面。我们约定在曹安路菜市场侧门碰面。
那天,我早早到了菜市场,戴着太阳帽和墨镜,在侧门附近兜转,佯装买菜,等待阿宝出现。忽然,我看到不远处公公在一个卖菜的摊位前讨价还价,婆婆站在一旁,怀里抱着我的儿子。他们没有注意到我。
我望着他们,非常激动。我正想跑过去抱抱儿子,阿宝忽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低声急促地说:“快走!”
他拉着我快步穿过菜市场,直到一个偏僻角落,才停下。
我问他:“为什么把我拉走?我好久没见儿子了,我还没抱过他。”
阿宝神色紧张地告诉我:“警察已经在到处找你了。他们从家里抄走了你的通讯录,一个个排查你的亲戚朋友。老家打电话过来,说上海警察开着车,到远在江苏泗洪县的外婆和舅舅家去找过你了。”
他接着说:“儿子现在已经大了,会说话了,万一警察问儿子有没有见过妈妈,我怕他会露出去。警察一旦知道我们两个有联系,就会跟踪我抓到你。”
“警察这么大动干戈,你如果被他们抓到,恐怕这辈子也出不来了。”他泪如雨下,紧紧搂住我:“要是没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人了。”
我伸手擦去他的眼泪,说:“邪不胜正,这样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每次与阿宝道别,我心情都非常沉重。可是想到肩上的责任,我便抹去泪水,重新投入到制作资料与传播真相中。
没过多久,松江的同修传来消息:老马被抓了,警察从他家搜出法轮功真相光盘,和其他小区居民收到的光盘一模一样。老马承受不住酷刑,说:“是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女子做的,我只知道她住在嘉定区。”
郁大姐神色凝重地告诉我:“警察来问我你有没有来过,正在四处打听你。”
一天,楼下那个从事色情行业的女子悄悄对我说:“警察最近在挨家挨户查租客的身份证,已经抓了七十多人了,我朋友也被带走了。”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形势越来越险。我和陈妈妈商量后,决定立即搬家。我们也劝小张搬走,他无奈地摇头:“白天要上班,家里设备太多,不方便搬。只能慢慢再找合适的房子。”
当天下午,我和陈妈妈临时找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才刚住下两天,小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便上门敲门,隔着门高声说是来登记身份证信息的。
我们不能暴露身份,没敢开门。居委会的人走了以后,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再次搬家。
那天,我和陈妈妈背着一大袋行李找了一整天,也没找到一处可以不用登记身份证就能租的房子。
到了天黑的时候,我们走累了,坐在马路边歇歇脚,望着两边林立的高楼,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内心无比凄凉。
陈妈妈望着灯火辉映的城市,对我说:“小夏,上海这么多高楼,却没有一间属于我们,要是能有一个安全的小屋,哪怕只有小小的一间,能让我们安顿下来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家不能归,也不知道这朝不保夕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幸好,到了第二天,在陈妈妈一个亲戚的帮助下,我们终于在桃浦雪松路找到了一间房子,与一位独居老太太合住。房间虽小,却安静温暖。那夜,我们终于睡了一个踏实觉。
二十多天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因为担心被警察监听和定位,我们平时都不用手机,我也不知道小张最近怎么样了,我和陈妈妈商量后打算由我去看他。
出发前我嘱咐陈妈妈,“也不知道小张那里现在还安不安全,如果到了晚上我都没回来,你就马上搬走。”
那天,天阴沉沉的,吃完早饭,我背着一个小挎包,里面装着一本我平时看的《转法轮》,独自前往小张的住处。
走进小区时,我注意到周围居民的眼神不大对劲——他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我一时没明白,也没多想,快步走向那栋熟悉的楼房。
这时,我看到有两个陌生男人坐在路边闲聊,其中一个戴着草帽。
我走到楼下门口,大门没关,我进了门,径直向小张的房间走去。
这时,房东从一楼杂物间走出来,看到是我,他冲我招了招手,神情紧张,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刚走近他,就听他压低声音说:“你弟弟被抓了,他们在找你。”
他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猛地从背后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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