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朱玉阶湘南暴动 张学良东北易帜
上文提到,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部队上了井冈山,虽经历了地方政府的几次围剿,但由于井岗山山高林密,难以清剿。中共又以打土豪,鼓噪穷人造反等手段迷惑民众,反而是人越打越多,很快发展到几千人之众。此时,毛又听到了南昌起义部队的消息,遂委派何长工南下,与中共湖南省委、湘南特委联系,寻找朱德、陈毅领导的南昌起义军残部。
朱德,字玉阶,四川仪陇县人,在中共历史上是个重要人物。早年考进云南陆军讲武堂,曾参加孙中山同盟会。南昌起义时,朱德并不被重用,只是个中层军官。但由于起义失败,周恩来、贺龙等高官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朱德、陈毅等人支撑局面。
陈毅,四川乐至人,1923年入党,中共十大元帅之一。中共建政后历任上海市长、中共外交部长、副总理等职。南昌起义时职务并不高,但由于兵败南昌,贺龙、叶挺等人相继离开部队,他也就成了朱德的重要助手。
朱、陈率残部转战江西、广东等地。由于寡不敌众,处处挨打,终无立足之地,最后只剩八百多人。1927年11月,朱德从报纸上看到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消息,这给处于孤军转战、处境艰难的他以极大的鼓舞。当时的毛泽东是党内著名的农民运动领袖,已小有名气,尤其是发表的《农村各阶级分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文章,在共产党内影响很大。
朱德亦知毛泽东大名,但尚未见过面,故急于同毛泽东取得联系。此时陈毅建言道:“有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朱德忙问“是谁?”陈毅又言:“他叫毛泽覃,是毛泽东同志的亲弟弟,现在就在咱们的部队里”。朱德一听自是高兴,立刻找来毛泽覃,让他装扮成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的副官,通过国军防区,到井冈山寻访毛泽东。
毛泽覃,毛泽东三弟,夫人贺怡,乃是贺子珍之胞妹。于1935年在江西瑞金被国军包围战死。
在湖南省委的帮助下,何长工在黎铺头见到朱德和陈毅,并详细介绍了湘赣边界秋收起义和井冈山地区的情况。第二天,朱德嘱托就要返回井冈山的何长工说:“我们跑来跑去就是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已经派毛泽覃同志去找毛润之了,如果不发生意外,估计已经到了”。何长工亦诚恳相邀:“毛委员早就盼着你们到达井冈山”。
当时,南昌起义部队到达湖南宜章县城,距井冈山尚有近千里路程。
陈毅话中有话地试问朱德: “玉阶兄,你做好和毛先生会师的准备了吗?”
“当然喽,我们该有个落脚点了”,朱德随口应道。
陈笑道:“会师当然是好事。可是,老兄,到了那里我们可是客家人哟!”
朱德似乎明白了陈毅的话中之意,问道:“以你老陈之见呢?”。
陈毅又道:“我是说,咱们的人太少了。我们来个搂草打兔子,再收一些兵如何?算是给老毛送一分见面礼吧!”
一句话点醒了朱德:带着几百人去井岗山,那不是会师,是去投奔,朱、陈就是老毛呼来喝去的一个大兵而已!想到此,朱德当即对陈毅说道:“好!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扩军,不管是好兵孬兵,什么都要”。
随即,朱德、陈毅研究了沿途收兵计划,这就是中共所说的湘南暴动。
1928年2月4日,朱、陈率部攻克郴州县城,立即成立县委、工会、农会等组织。随即布置任务:一是招兵买马,扩充兵源。二是打土豪、斗地主,筹集军资。几天后,朱、陈继续北上,又连克永兴、耒阳等县城。短短一个多月,部队竟达近万人。
湘南匪患猖獗,蒋介石连忙组织桂、湘、粤政府军七个师的兵力夹击湘南。因湘南地区交通便利,适于国军机械化部队机动,不利于红军作战,且朱、陈部队扩展迅速,大都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枪支弹药很少。在此情况下,朱德决定见好就收,即刻向井冈山地区退却。
在湘南暴动中,湘南特委和朱德、陈毅亦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所到之处,地主、富商跑的跑、逃的逃,数十个没来得及逃跑的被枪决。在面临政府军的合围之际,湘南特委和朱、陈实行焦土政策,烧毁几百户民房,导致农民反抗。结果湖南特委下令,对反抗的农民采取 “就地革命”手段,杀害几百名农村百姓。
这是在中共历史书中找不到的罪行。这就是中共的邪恶之处: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多么善良、文明之人,亦不管是有多高文化的教授、学者,只要进了中共的熔炉里,只要受到了马列主义思想的侵蚀,包你变成善恶不分、无情无意、草菅人命的邪恶一员。像朱德这样的中共党员还很多。不是说他们本身是坏人,而是他们接受了变异的邪恶思想后变坏了。
毛泽东曾有诗言: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写诗水平不错,但内容则是对民众的欺骗、愚弄和鼓噪。这里谁是黑手?谁是抢劫者?谁是在犯罪?那些地主、乡绅、企业主可都是当地社会的名流精英。而那些被中共洗脑的所谓的“农奴”,大都是农村的土匪、懒汉、流氓无产者,他们举着红旗,手拿长枪大刀耀武扬威,绑架勒索、强吃强占,最后搞乱了中国稳定的社会秩序:坏人斗好人,穷人斗富人、农村斗城市,学生斗政府。这不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吗?
何长工回到井冈山,向毛泽东汇报了找到朱德部队的经过,毛泽东听后十分高兴。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去迎接朱德、陈毅部上山。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从江西宁冈出发,进入湘南的桂东、汝城之间;另一路由何长工率领第二团从井冈山大井出发,向资兴、郴州方向前进。同时派毛泽覃带着一个特务连赶到郴州,和朱德、陈毅取得联系。
当毛泽东行至桂东时,得知朱德率湘南暴动部队已经向井冈山转移,便决定原路返回。途中又获悉何长工已回到彭公庙,毛泽东指示他立即撤回井冈山,自己率一团担任后卫,掩护朱德部队向井冈山转移。
4月5日,朱德率部占领安仁,随后进入茶陵,从北侧掩护湘南农军。21日,朱德在沔渡与陈毅率领的第一师主力一及何长工带领的第二团会合。22日,朱德、陈毅率领万余农军队伍进抵宁冈,住进砻市附近的几个村庄,朱德住进了龙江书院。
4月24日,毛泽东率部回到了井冈山根据地大本营——宁冈,闻听朱德住在龙江书院,立即带领何挺颖等前往相会。
龙江书院,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朱德、王尔琢等人在书院门外迎候毛泽东。当毛泽东和朱德双手握在一起时,毛泽东显得格外兴奋,带着开玩笑的口吻祝贺:“这次湘赣两省的敌人竟没有整倒你!”
朱德感激地答道:“我们转移得很快,也全靠你们的掩护”。话毕,朱德又风趣地来了句:“润之,我是来投奔你这个地头蛇来了”。
话中看似谦虚,却话里有话:我朱德可是个强龙哦!
毛泽东是什么样人物,怎能听不出朱德的话中之意,遂言道:“我可不是什么地头蛇哟,袁文才才是嘛”。众人听后大笑。随之毛泽东、朱德等并肩而行,穿过厅堂,登上了书院三楼的文星阁。
当时,朱德42岁,毛泽东34岁。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暴力革命生涯。不过,从他们见面后的交谈中,可以预见之后的合作不会很顺利。共产党嘛!内部斗争,始终是他们的标签。毛泽东也曾说过: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请看官往下看:共产党的内部斗争可是很残酷的,甚至是你死我活的!
5月4日,两军会师大会在砻市隆重举行。大会执行主席陈毅公布:中国工农革命军第四军成立,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陈毅任政治部主任,王尔琢任参谋长。
朱德和毛泽东分别讲话。
朱德:“这次会师,我们的力量扩大了,又有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我们就可以不断地打击敌人。只要我们坚持正确的方向,仅仅依靠人民群众,我们的事业就会成功的”。从朱德的几次讲话看,他并不是个纯粹的军人,也有自己政治方面的独到见解。
毛泽东的讲话,总是力求简单:“敌人即使有孙悟空的本事,我们也有办法对付他们,因为我们有如来佛的本事。他们总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
朱毛会师后,红四军缩编为两个师六个团,师长分别由朱德、毛泽东兼任。下辖军队达一万两千余人。
放下朱、毛部队不提。此时的蒋介石亦是顺风顺水:先是对中共下了重手,清除了政府、党内的异己分子;跟汪精卫重新和解,赢得了党内元老的信任;各路军阀如冯玉祥、阎锡山等暂时归顺;北伐之战击败孙传芳部,现已直指北京城下。尽管张作霖仍霸着北京政府,但已实力大减。国民军占领北京指日可待。
由于冯玉祥抛弃苏俄和中共,公开支持蒋介石清党,蒋对其很是欣赏,便把北伐军的指挥大权交给他。不过提醒一下蒋先生,对冯玉祥利用一下可以,但别认真:老冯的倒戈之路还没有完,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背后来一枪。
1928年5月初,蒋介石亲抵郑州,与冯玉祥、白崇禧会商军事问题,决定了各集团军的进攻路线:
第一 集团军由津浦线北进;第二集团军由津浦线以西、京汉线以东地区向北推进;第四集团军沿京汉线北进;第三集团军,北面由京绥线向东,南面由正太线向东,转京汉线北进。
各路大军进展顺利,很快接近京津地区。日本感到北京已难保障,于5月17日,由驻华公使芳泽夜访张作霖,面交日本政府的“觉书”:“允许张作霖有秩序地撤回东北。如果变成败军的话,日将阻止国民军于长城以南”。5月25日,张作霖答复日本,称“东三省及京、 津为中国领土,主权所在,不容漠视”。但眼见军事形势迅速恶化,遂于5月30日在北京怀仁堂大元帅府召集张作相、 孙传芳、张学良、杨宇霆等举行紧急会议,决定立即下总退却令,且派人与南京政府接洽和平移交京津事宜。
1928年6月3日,张作霖出京返奉。6月4日晨5时30分,专列开到沈阳西北的小站皇姑屯附近,突然一声巨响,张作霖乘坐的车厢被炸毁,张身受重伤,不久身亡。
究竟是谁炸死了张作霖?从张作霖过去的作为和当时的处境看,国民党、中共、日本、苏俄都有动机:张作霖的爱国气节和几十万东北军是苏俄、日本图谋中国的障碍;绞死李大钊惹恼了中共;国民军正与其交战。但近几年披露的消息,苏俄间谍之说甚嚣。若果真是这样,那中共也必定是参与者。
6月4日,南京政府正式任命阎锡山为京津卫戍总司令。随后第三集团军在总指挥商震、第七军军长张荫梧的指挥下,进入北京城。在北京维持秩序之奉军鲍毓麟部旋即退去,两军和平交接。
至此,国民军正式接管了北京城。
张学良接到了张作霖被炸身亡的消息后,于6月17日化装潜回奉天。此时的东北军已失去了昔日的强悍:首领被炸,士气低落;集团内部,暗潮涌动,杨宇霆等高层人物各怀心事;连年战争,库存掏空,军饷难以为继;日本时刻虎视东北全境,仅靠东北军实难以抵挡。
当时的日本政府尽力拉拢张学良,鼓动张学良独立。首相田中义一亲自出马,在东京官邸宴请张学良的外事秘书王家桢时说得极为露骨:
“张学良将军统治下的东北,幅员比德国和法国合起来还大,物产、气候也差不多,从各方面看,满蒙都比我们日本得天独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备了。现在就不知张将军的雄图壮志怎么样了,张将军是想投靠蒋介石做一个地方政府的官员,还是想抱雄心壮志,大展宏图,以独立自主的精神,自己创造一番事业呢?”田中义一明确表示:日本政府全力支持张学良搞东北独立。
张学良则面临两难境地:东北若是独立,那他就是铁杆的卖国贼了;若拱手让于蒋介石,则愧对乃父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心血;东北军杨宇霆等实力派元老则属中间派,既不想让拱手让与蒋介石,也不想听从日本官僚的鼓动而独立。现在的教科书中往往把杨宇霆说成是亲日派汉奸,这是有失公允的。张、杨之间的矛盾是东北军的权力之争,张学良杀掉杨宇霆后,也只是给其扣上了“阻碍国家统一”的罪名。
但突发的一件事情,促使张学良东北易帜而转投蒋介石,那就是1928年6月,张学良通过秘密渠道发现了“田中奏折”,即当时的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给日本天皇的奏折,其内容有:
“唯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欲征服支那。倘支那完全被我国征服,其他如小中亚西亚及印度、南洋等异服之民族,必畏我敬我而降于我”。
张学良虽以花花公子著称,但在重大国家利益问题上可不糊涂:日本人劝自己独立是假,借机占领东北是真。东北独立是绝对不行的,中间道路也是行不通的。只有东北易帜,加入国民政府军行列,才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7月1日,张学良致电蒋介石,表示绝不妨碍统一。8日,张学良派邢士廉等4人前往北京,并对新闻界公告:“张学良早求统一。皇姑屯之变,益增爱国之热度,而赞成统一志愿,尤觉须急速实现。兹既举国一致易旗,东省自当不必坚持异议。不过东北地位在外交上有特殊情形,故先派代表来商办法,从长考虑,以期妥洽和平统一事业安然成功。”
同日,蒋介石在北平接见邢士廉等人,提出:“东三省须先行易帜,实行三民主义,余事再请示国民政府”。至7月中旬,双方就易帜问题达成协议。
7月18日,田中给林久治郎发来训令,要求“坚决阻止张学良同南方合作。”对此。张学良表示:“满洲是中国的,我不会接受日本的命令。下属及三省均倾向采用三民主义,难以拒绝”。但在日本压力下,张学良致电蒋介石,提出应对之策:“……暂时以圆滑之法以延宕之,一面于国际间着手运用,折其野心,始有办法。”易帜之事暂时延后。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通电全国易帜。随即奉天省公署及机关、学校、商店均悬挂青天白日旗,吉林、黑龙江、热河同时易帜。
同日,蒋介石致电张学良,对易帜通电表示无比欣慰:“此后修内对外,建设万端,匡济艰难,纳民轨物,愿与诸兄共策之。”南京国民政府亦电复张学良:“完成统一,捍卫边防,并力一心,相与致中国于独立自由平等之盛,有厚望焉。”日本田中内阁则对张学良易帜事前未与日本协商感到遗憾,对其易帜“颇感意外”。
张作霖被炸宣告了北洋政府的终结,而张学良易帜使中国实现了形式上的“统一”。中国的形势亦发生重大变化:自辛亥革命以来,一直是孙中山的革命党没完没了的、对北洋政府所谓的护法战争。而形式上的统一后,则是共产党开始了对国民政府的武装夺权革命。
自此,国共两党又开始了一次次更惨烈的战争。中国也进入了更加残酷的时代。
正是:
蒋公北伐忙 朱毛革命急
枭雄身先死 东北有强敌
汉卿易帜事 中华得统一
国共又开战 累累白骨堆
如是曰:蒋介石终于完成了孙中山的革命,且继承了北洋政府的政治、外交政策:如实行精英治国的方略;继续“以夷治夷”外交手段;采取近英美而远苏俄的治国方针;反对中国实行社会主义等。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林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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