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5月14日讯】(英文大纪元记者Eva Fu撰文/张紫珺编译)几个月来,高朴把自己关在公寓里,被一股绝望的感觉所淹没。
他没有人脉,没有政治权力,也没有任何影响力。他最多只能在社交媒体上发发帖子,虽然这样做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的父母都已年近七旬,由于他们是基督教领袖,现在被关押在中共的监狱里。
而他却远在万里之外,在大洋彼岸的美国。
“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父亲第一次被警察带走时,母亲这样叮嘱他。几周之后,母亲也被带走了。
高朴的父亲高全福和母亲庞羽领导着中国中部的西安锡安之光教会(Light of Zion Church)。高朴告诉《大纪元时报》,多年来,该教会已成为一个有影响力的聚集地,让那些希望不受共产党控制的基督徒进行敬拜。
高先生说,他们不构成威胁,他们只是想和平地侍奉自己的神。但是对于北京当局来说,拥有独立的信仰才是问题所在。
中共政权要求所有宗教活动必须在统战部直接管理的五大“爱国宗教协会”框架内进行。宗教组织如果想开展活动,必须向政府登记,遵循“社会主义价值观”,并效忠于中共。任何越过这条严格界线的行为都将面临危险:警察骚扰、判刑监禁甚至更严重的后果。在中国,数千万的信仰人士日复一日地面临着这种危险,无论他们是基督徒、藏传佛教徒、维吾尔族穆斯林还是法轮功学员。

和其他中国宗教异见人士的子女一样,高朴面临着一个悖论。
虽然他生活在美国自由的庇护之下,却但面临着与身在中国时一样的选择:要么自我审查保持沉默,要么冒着危及亲人安全的风险公开发声。
美国的自由并不能使他免于心灵上的痛苦,那种知道自己的家人正在共产中国经受苦难所带来的痛苦。
在今年3月份于华盛顿特区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联邦众议员约翰‧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共和党/密歇根州)特别提到了他认识的两名女士:黎采(Claire Lai)和金婷雅(Grace Jin Drexel)。作为被中共迫害的宗教人士的子女,她们两人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穆勒纳尔是美国众议院美国与中共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他强调:“当我们珍惜在这个国家享有的自由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中国的情况并非如此。这一点非常重要。”
他指出,在中国,“人们因为信仰神、热爱自由以及尊重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拥有的人类尊严,正在遭受着不公正的对待。”
他说,中国共产党不相信言论自由。“它对自己的理念没有信心。它害怕有信仰的人,并且审查真相。”
高朴说,在父母被捕后的最初几个月,自己只是“一副行走的躯壳”。国内其他几位牧师也被判处多年监禁,这对他的父母来说是一个不祥之兆。
他回忆起父母的律师曾经说过:“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为什么这是违法的?”
去年10月的一天,金婷雅一觉醒来,收到了父亲发来的一条短信。她的父亲是北京锡安教会领袖金明日(Ezra Jin)。
短信内容是父亲刚刚寄给教友们的一封祈祷信,信中表达了对前一天另一位牧师被关押的担忧。
那一天,金婷雅和母亲一整天都在努力联系父亲以及他身边的人,但都没有人回应。最终她们确定,父亲也被捕入狱了,北京在大规模打压中国家庭教会的行动中抓捕了28人之一,金明日是其中之一。
圣诞节过了,然后是中国新年,之后是复活节。与家人团聚的时刻一个接一个地流逝。在这些难熬的日子里,金婷雅和高朴都在牵挂着他们的父母。无论是身在美国的他们,还是他们在中国的亲人,都没有办法和被关押的亲人见面。在中共治下,囚犯们收不到信件,也不能接听电话。

他们各方打听被关押的亲人的近况,然而收集到的零星信息并不令人鼓舞。
高朴的母亲患有心脏病和焦虑症,却无法获得所需的药物。金婷雅的父亲和几十人一起睡在牢房地板的一张垫子上。牢房的窗户没有玻璃,狂风暴雨从外面吹灌而入,囚犯们在夜里瑟瑟发抖。
高朴的父母最初被控“涉嫌利用迷信破坏法律实施罪”,后来被改控“诈骗罪”。金明日则被控“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
高朴和金婷雅都表示,中共当局的说法毫无根据。
金婷雅向《大纪元时报》表示:“如果你追问他们,‘究竟有哪些非法信息正在传播?’他们只能指出那些现在仍然可以在油管(YouTube)上找到的讲道和敬拜音乐。”
“为什么这些内容在中国是非法的?这种正常的讲道和敬拜音乐到底怎么违法了?”

“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在中国,如果共产党不再容忍了,宗教信徒的命运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发生巨变。
1999年,当中共政权发起全国性的消灭法轮功运动时,法轮功学员们非常震惊。一批又一批法轮功学员自发地前往北京请愿,恳求领导人改变想法。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多的逮捕和殴打。
尽管在这些法轮功学员当中,有许多人曾经被中国的官方媒体誉为模范公民——一年前特大洪灾中的众多一线志愿者、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优秀大学生、退伍军人和科学家,等等等等。一夜之间,这些好人就成为了必须锒铛入狱的人民公敌。

基督教人权组织“对华援助协会”(China Aid)的创始人傅希秋(Bob Fu)牧师指出,在中共迫害法轮功多年之后,中国的基督徒也遭遇了类似的命运。
2008年,中国四川省发生大地震,造成严重破坏。数十万基督徒迅速行动,向灾区运送物资,并为流离失所的儿童设立临时学校。
傅希秋说,即便在这些基督徒进行救灾行动期间,当局仍然没有放过他们。据对华援助协会称,一名男子接待了一群基督教志愿者,并在后来皈依了基督教,他却被指控“提供非法聚集场所”和“从事非法传教活动”,并被拘留了五天。

傅希秋告诉《大纪元时报》:“在中国共产党眼中,所有事情都是搞政治。”他说,当党想要“扮演上帝的角色”时,拒绝向中共领导人的画像鞠躬,或者拒绝崇拜共产党的教条,就等同于背叛中共。
金婷雅的父亲因为向中共说不而付出了代价。2018年,因为金明日拒绝了在锡安教堂内安装监控摄像头的要求,中共当局而关闭了教堂,并对他实施了出境禁令,禁止金牧师离开中国。
金婷雅说:“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条。”——这就是中共政权的一贯作风。

美国国际宗教自由委员会(U.S. Commission on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简称USCIRF)成员莫琳‧弗格森(Maureen Ferguson)将中共对宗教的迫害描述为“全方位的镇压”(across the board crackdown)。
她向《大纪元时报》解释说:“他们正在迫害每一个信仰团体,从维吾尔族穆斯林到法轮功,从西藏运动到地下天主教会,再到基督教家庭教会。”
她说,这项政策是有系统的,而且意图很明确:“让宗教的方方面面都在中国共产党的控制之中”。
“有信仰的人经常受到攻击,因为专制政府想要控制人民,而人们信仰着更高的力量,并遵循自己的良知,所以专制国家把这视为一种威胁。”
自1999年以来,由于中共政权严重侵犯宗教自由,美国一直将中国列为“特别关注国家”(country of particular concern)。

幸福过后风雨袭来
谈到她60岁的母亲孔庆平时,刘芷彤声音哽咽了。
上次的母女团聚是在2019年末。母亲坐飞机来到美国,在刘芷彤加州湾区(Bay Area)的家中待到了中国新年。每天下班后,刘芷彤都急急忙忙赶回家,推开门就能闻到家乡菜的香味——炖牛肉、脆皮糖醋里脊、炒大虾等等。
几个月之后,刘芷彤依然在吃着母亲放在冰箱里的那些饱满多汁的饺子。

她说,每吃一口,都让她感觉到母亲还在身边。
然而,那段美好的时光太短暂了。
在孔庆平回中国大约一个月之后,警方突然强行闯入她的住所,没收了和法轮功相关的传单和书籍。孔庆平被迫流离失所,东躲西藏。两年多之后,她被非法抓捕,并被非法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听到判决结果,刘芷彤的脑子一片空白。
“判得太重了。”她向《大纪元时报》表示,“七年——我实在不敢想。”

刘芷彤表示,警方曾两次篡改母亲孔庆平邻居的证词,说她在社区大院内散发传单。据《大纪元时报》审阅的一份法院判决书显示,尽管这名邻居拒绝在笔录上签字,这些篡改后的证词仍然被纳入了法院卷宗。
法庭的判决书将孔庆平张贴在门框上的对联文字作为罪证。
其中一条写着,“真诚善良忍为上”,这些话与法轮功教义的核心“真、善、忍”密切相关。
刘芷彤认为,中共当局的逻辑“令人费解”。
“这些话里面哪一句违法了?”她问道,“这只是告诉人们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而已。”

来自中共的压力
更令人痛苦的是,生活在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的保护之下,却知道如果行使这些自由,将会影响到身在中国的至亲。
维权人士茹仙‧阿巴斯(Rushan Abbas)因为公开揭露新疆针对维吾尔族同胞的大规模镇压而被捕,她的姐姐古丽仙(Gulshan)至今仍在中共狱中。
香港当局悬赏通缉香港异见人士郭凤仪(Anna Kwok),之后又以试图提取与她有关的资金为由,判处郭凤仪的父亲有罪。
刘芷彤也受到了威胁。她在一次讲真相活动中讲述了母亲的遭遇,不久中共当局就向母亲的律师展示了一张刘芷彤手持横幅的照片。当局传递的信息很明确:我们正在监视她。
她说,他们还发出了明确的警告:“永远别回中国了。”
这种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金婷雅说,当她就父亲金明日的案件和相关人士见面商讨时,感觉自己被人跟踪和监视。她说,母亲的轮胎在车库里被人划破,这可能是某种恐吓手段。
金婷雅即将迎来第三个孩子,她和丈夫在家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为了确保妻子和孩子的安全,丈夫睡觉时会在床边放一根金属球棒。
金婷雅说:“他们想让我们保持沉默。”她指的是中共当局。“更别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却要揭露在这个世界第二大强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补充说,北京有着各种手段对付我们。
“他们有司法系统,他们有警察……而我只有我自己。”她说道,“想到这些就让人非常恐惧。”

从欢乐到悲伤
对于这些中国宗教异见人士的子女来说,“孝道”——即尊敬、孝敬并照顾父母——这种观念是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之中的,以至于他们根本不会想到要明确提及。这种观念就溶在血液里,令他们更为深刻地感受到麻木无力、割裂和愧疚。
2023年5月,丁悦和丈夫参加了庆祝世界法轮大法日的活动。法轮大法日是为了纪念法轮功公开传出的日子,以及纪念法轮功团体在中共持续镇压下坚韧不拔的精神。
在视频通话中,丁悦给(在中国的)母亲孟昭红看了一张他们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的照片,照片中全家人穿着亮黄色的法轮大法服,(在旧金山)庆祝世界法轮大法日,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曾经在中国的监狱遭受过无数酷刑的孟昭红,此刻默默地擦了擦眼泪。

母女俩约定第二天再视频聊天,但最终没有实现。孟昭红因为在(秦皇岛的一个)菜市场向民众讲述法轮功真相而被捕入狱。
丁悦逃离中国后的11年里,孟昭红错过了见证女儿婚礼、见证外孙出生,以及见证外孙成长的所有喜悦。
和儿子一起在加州太浩湖(Lake Tahoe)附近堆雪人、在日本泡温泉以及吃烧烤(她母亲也很喜欢吃烧烤)时,丁悦的内心都感到很内疚。
当大家都在欢笑,幸福涌上心头,这时痛苦却会突然袭来。

“我好像不能让自己太开心。”她向《大纪元时报》描述道,“我一觉得开心,就会想起妈妈在中国受苦。”
每一次快乐的经历都意味着母亲孟昭红错过的每一段回忆。母亲从来没有出国旅游,也从来没有去过滑雪场。
如今,丁悦会给母亲写很长的信,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并向母亲请教育儿之道。由于中共伪善的审查制度,母女俩的每一次通信都要花几个月的时间。她们只能通过暗语交流彼此的信仰,虽然很麻烦,却是她们彼此倾听、互相安慰的唯一途径。
丁悦写道:“别担心,我不会抑郁的。”她还补充说,她“活在当下”,期待早日与母亲团聚。
她想过冒险返回中国。但是即便她这么做,为母亲讨回公道的希望也很渺茫,而且也会让她自己身处险境。
最近,她得知母亲有些心脏问题,呼吸困难。
丁悦的心猛地一震。她祈祷母亲能够平安无事渡过难关,也祈祷她们能够再次相见。
信仰引路,走过黑暗
自从六年前父亲黎智英在香港入狱以来,黎采亲眼目睹了这位亲民主派媒体大亨的听力和视力逐渐衰退。
他的指甲干裂变色甚至脱落,他的牙齿蛀坏,皮肤干瘪。黎采说,唯一没有变的,是父亲的笑容。
黎采自称是家里“爱操心的人”(worrier)。在3月份的记者会上,她详细讲述父亲的病情时,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声音也时而颤抖。她的父亲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如今却因违反所谓的香港《国安法》而被判处20年监禁。他无法直接接触阳光,也不能呼吸新鲜空气。

她说,父亲并没有怨恨,而是优雅地接受了苦难;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心地善良但又固执的孩子”,希望女儿为那些虐待他的人祈祷。
“狱警对他严厉苛责——是为了教会他谦逊。他折信封导致严重的背痛——是为了教会他坚韧。开车送他去法院时用锁链将他束缚,令他在黑暗中无法动弹——是为了教会他耐心。”她说道。
她说,上帝向罪人伸出的手臂,与中共紧握的拳头和镰刀锤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金婷雅擦着眼泪说,她相信逆境最终可能成就更大的伟业。
“我相信,上帝正在熬炼我们,如同炼银般痛楚却充满爱。”她在2月份举行的国际宗教自由峰会(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 Summit,简称IRFS)上发表主旨演讲时说道。
美国前助理国务卿史达伟(David Stilwell)表示,打压宗教信仰人士时,相信无神论的共产党不能理解的是:在压力之下,宗教只会更蓬勃发展。史达伟此前曾在美国驻北京大使馆任职两年。
他指出,27年前中共政权全面镇压法轮功之前,甚至一些中共高官的家人都在修炼法轮功。
“(当局)对法轮功的打压太狠了。那是一个错误。”他向《大纪元时报》表示。
一手发起大规模镇压法轮功运动的是中共前党魁江泽民,他曾经要求在三个月内消灭法轮功。然而,这个目标并没有实现。同样,家庭教会也并没有在中国消失。
史达伟说,中共政权对信仰的迫害是“自取灭亡”。
镇压越严重,反抗就越强烈。“这是人性,也是精神层面的本性。”他说道。

希望的一隅
除夕夜,刘芷彤一家正在包牛肉椒盐饺子,和她母亲六年前包的饺子一模一样。那时候,母亲还是自由之身。
刘芷彤说,母亲被非法关押几个月之后,体重下降了30多磅。在监狱里母亲成为一名奴工,被强制缝制一些产品,但刘芷彤不知道具体是哪种产品。
她很难不去想念母亲。当想起母亲的时候,她的心也经常隐隐作痛——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她说道。她从信仰的教义中寻求慰藉,不断提醒自己,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当这些受迫害的父母在中国的监狱里饱受煎熬时,他们身在美国的孩子们的内心仍然抱有希望。
联邦众议院对中共特别委员会主席穆勒纳尔最近致信唐纳德‧川普(特朗普)总统,谈及中共“系统性”且日益严重的宗教迫害。
“可以说,中共的任意和非法关押以及拆散家庭、强迫劳动等其它虐待行为,其范围和规模构成了反人类罪。”他在信中写道。穆勒纳尔敦促川普总统在5月中旬访问北京期间提出此事,帮助那里的宗教犯重获自由。

金明日和高全福以前是密友,如今均在中共治下身陷囹圄,这也让他们的子女在美国重新建立了联系。金婷雅和高朴经常互相鼓励,彼此打气,令他们的抗争不再那么孤单。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再小的胜利。”高朴说道。
虽然他们感到脆弱无助,但他们也渴望父母能够重获自由。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发声。
丁悦回忆起以前的快乐时光,那时候她和母亲还能通电话。那时候他们刚刚搬进(美国的)新家。
母亲曾经说过她要种各种各样的蔬菜:这里种些四季豆,那里种些茄子——“等我过来之后。”她说道。
那块打算种菜的地现在基本是空着的。几棵幼苗孤零零地立在修剪整齐的草坪后面。
“这块地正在等着她来播下种子。”丁悦说道。


原文:They Felt Safe in America—Until Beijing Went After Their Parents in China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责任编辑:李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