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7月06日讯】1800年,法国移民兼企业家埃勒泰尔‧伊雷内‧杜邦(Eleuthère Irénée du Pont de Nemours)曾估算,每1000名美国人中只有4人是文盲。作为捍卫宪法的著作,《联邦党人文集》(The Federalist Papers)若在今天面世,恐怕会令许多大学生感到困惑甚至不知所云,但在1787至1788年间,这些文章的受众却是普通读者。1774年,大陆会议牧师雅各‧杜谢(Jacob Duché,后因寻求与英国讲和而被视为叛徒)曾写道,他的美国同胞中“几乎人人都是读者”。
这种高水平的读写能力,源于当时各类学校及学院蓬勃发展的多元局面,和家长们对子女教育的高度重视。多数学生最初在家中学习阅读和算术,随后在当地学校进一步深造。
这些学校形式多样,从新英格兰地区的“初级学校”(即现在的小学),到南方的“田野学校”(利用闲置土地建造校舍)。教堂常为师生腾出空间;“淑女学校”则由年长的未婚女性经营。她们若发现学生淘气,便会用手指和顶针给其脑袋来上那么一下;此外,还有家庭教师在私人住宅中进行小班授课。
在这套多元竞争的教育体系金字塔顶端,是更为精英化的古典学校。
卓越标准:学院教育
“当求学者能够即席(Extempore)读懂图利(Tully)或类似古典拉丁文作家的著作,能运用己力(suo et aiunt Marti)创作并朗诵纯正的拉丁文诗歌与散文,且能完美地推演希腊语名词和动词的变格变位时,方具备进入学院的资格,而非在此之前。”(When any scholar is able to understand Tully, or such like classical Latine author extempore, and make and speak true Latine verse and prose, suo et aiunt Marti; and decline perfectly the paradignes of nounes and berbes in the Greek Tongue: let him then, and not before, be capable of admission into the College.”)
在17世纪40年代及之后,这短短的一句话便是哈佛学院唯一的入学准则。“图利”指的是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常被当时的古典学者称为“图利大师”。“Extempore”意为“即席挥洒,从容应对”;“suo et aiunt Marti”译为“凭借自身之力”;“berbes”即为“verbs”(动词)。
这一入学规定最早见于1643年伦敦出版的《新英格兰初熟之果实》(New England’s First Fruits)。此外还有两条针对学生入学后的规定,均与圣经研究有关:“每位学生都应被直言且恳切地敦促,时刻铭记其生命与学业的首要目的,在于认识上帝与耶稣基督,那即是永生。”
对于当时意欲进入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或弗吉尼亚的威廉与玛丽学院的年轻人而言,对《圣经》的耳濡目染是一种必修素养。无论贫富,大多美国人都是通过这本书启蒙阅读;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19世纪,亚伯拉罕‧林肯早期的阅读经历便是其中一个常被引用的典范。
然而,对古典文学的要求则是另一回事。且这并非哈佛独有,而是当时的通用准则。古典学家兼教师马丁‧科特兰(Martin Cothran)写道:
“1774年,当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进入国王学院(如今的哥伦比亚大学)时,他不仅需要精通算术及希腊语和拉丁语语法,还要能直接阅读西塞罗的三篇演说辞及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拉丁原文,并能将《约翰福音》的前十章从希腊语译成拉丁语。”
阅读西塞罗?将圣经章节从希腊语译为拉丁语?在那时的殖民地,究竟哪里才能习得满足这些要求的学养呢?
预备学堂与古典学
在那时,许多曾于英国受过教育的牧师、律师及绅士们,不仅精通古典语言,还对古典教育的其它支柱学科——圣经研究、历史与文学有着深刻造诣。他们将学识传播到各个殖民地,而正是这一举措,造就了日后《独立宣言》和美国宪法的制定者。
其中一些学者开办了古典学院。波士顿拉丁学校成立于1635年(清教徒抵达此地的15年后),它将希腊语和拉丁语设为核心课程,也是美国现存最古老的学校。随后的学院,如纽黑文的霍普金斯学校(1660年)与费城的威廉‧佩恩宪章学校(1689年),也都承袭了这一传统,且均延续至今。

其它一些临时学校也为年轻人带来了希腊和拉丁语的熏陶。例如,在父亲去世后,15岁的托马斯‧杰斐逊与另外几名学生一起,寄宿在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附近的詹姆斯‧莫里(James Maury)牧师家中学习。
开国元勋乔治‧怀斯(George Wythe)曾在威廉与玛丽学院教授法律,他指导并培养了杰斐逊及其他对美国历史产生过深远影响的人物。此外,怀斯本人的大部分学术造诣得益于其母亲的教导——她是当时极少数有幸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之一——怀斯也在他位于威廉斯堡的家中开办了一所小型古典学校。
威廉‧怀特(William White)在殖民地威廉斯堡基金会(Colonial Williamsburg Foundation)深耕史学领域逾半个世纪。他分享了一份由怀斯的学生利特尔顿‧塔兹韦尔(Littleton Tazewell)记录的门生生活侧写:
“黎明时分,学生来到怀斯的书房前。这一早课专用于研习希腊语。导师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递给学生并示意他朗读。当学生朗读时,怀斯(无需任何辅助)会对文中的语法、词汇定义及历史背景进行详细阐述。课后,学生被允许去用早餐。正午时分,男孩再次回来,进行两小时的拉丁语学习,其授课模式与早课并无二致。休息过后,学生在下午4点回来,专注于数学(使用法语教材教授),以及有关英语文学作品、领导者品格和公共事务的课程。”
希腊和拉丁语的研习,对美国政府的塑造与其背后的革命进程,无疑起到了重要作用。怀斯和他最著名的学生杰斐逊,都在《独立宣言》上签了名。包括塞缪尔‧亚当斯在内的另五位签署者也曾就读于波士顿拉丁学校(本杰明‧富兰克林因家庭经济原因而被迫退学)。其他身为哈佛、耶鲁或威廉与玛丽学院毕业生的签署者,也同样精通拉丁和希腊语。
古典教育在19世纪美国建国后的数十年间依然影响深远。例如,除乔治‧华盛顿外(他终身都为自己未受过古典教育而遗憾),随后的五位美国总统都受过正式的古典学教育。
汲取先贤智慧
当然,关键不在于希腊和拉丁语本身,而在于美国建国先贤们所研讨的经典著作和思想。他们的学习内容引领他们深入往昔,在那些典籍之中,他们阅读了普鲁塔克和塔西佗等历史学家,以及西塞罗等道德、修辞与政治导师的著作。从这些经典篇章中,他们汲取了自由与美德的教训,而这些恰是共和国立基的基石。
此外,这些古典课堂——无论设于校舍之内还是客厅之中——都将数学、自然科学、历史、哲学和文学纳入了课程体系。这种博雅教育不仅是贯通古今的桥梁,更赋予了学生们塑造未来的思想支柱。
古典学家克里斯蒂安‧科普夫(Christian Kopff)在其文章《开国先贤们的古典教育》(The Classical Education of the Founders)中,引用了美国教授克林顿‧罗西特(Clinton Rossiter,1917–1970年)的这段评论:
“殖民地时期学院中盛行的那些枯燥、刻板、晦涩的教学方法,难免受到今人的误读。但若审视其累累硕果,我们应该正视,这些学院实则是学习、科学、理性和自由精神的沃土。它们也许并未提供足够的实用知识,但却以其传统的方式,教会了学生如何思考、沟通和领导。……哈佛和威廉与玛丽学院的毕业生在革命中发挥的作用,足以证明拉丁语、逻辑学和形而上学,正是滋养理性、美德、荣誉和自由精神的深厚养分。”
约翰‧亚当斯在给《独立宣言》另一位签署者本杰明‧拉什(Benjamin Rush)医生的一封信中,如此阐述了这种教育模式之于共和国的深远意义:“若要通过摒弃古典文学来增进共和思想,就像为看清事物而关上窗户一样荒谬。”
因此,在这个特殊的美国独立日,为追怀先贤的治学传统和教诲,并呼应节日的氛围,或许我们应举杯,以拉丁语向美国致意:“Ad maiora!”(迈向更伟大的成就!)。
原文:Cicero’s America: Classical Learning and the American Republic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
杰夫‧米尼克(Jeff Minick)育有四个孩子,孙辈成群。他著有两部小说《阿曼达‧贝尔》(Amanda Bell, 2013年)和《翅膀上的尘埃》(Dust on Their Wings, 2015年),以及两部非小说类作品《边走边学》(Learning as I Go, 2013年)和《电影塑造人格》(Movies Make the Man, 2016年)。访问JeffMinick.substack.com可看到更多他的作品。
责任编辑: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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