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8月16日讯】八月十一日,大马士革市中心,第四刑事法庭。铁笼里站着一个穿囚服的男人,阿泰夫·纳吉布,阿萨德的表兄,二零一一年德拉省政治安全分部的负责人。法官法赫尔丁·阿里安念判决书的时候,法庭外面聚着一群人,很多从德拉来,手里举着照片,照片上是他们失踪的或者被关进去再没出来的亲人。整场庭审由叙利亚国家电视台直播。
被念到名字的不止他一个。巴沙尔·阿萨德,缺席,死刑。他的弟弟马希尔·阿萨德,共和国卫队和第四装甲师的指挥官,缺席,死刑。前国防部长法赫德·弗雷杰,二零一一年德拉军事情报负责人卢艾·阿里,另有几名前官员,缺席,死刑。除纳吉布之外没有一个人在场。兄弟两个在莫斯科,持有俄罗斯给的政治庇护,叙利亚新政府要求引渡,没有回应。纳吉布是二零二五年一月在试图离境的时候被抓住的。
法庭对他的认定是:亲自审讯被关押者并动手施暴,向大马士革要求军事支援,在他管辖的政治安全分部大楼屋顶部署狙击手,下令开枪,把被拦下的救护车里的伤者扣住。法庭特别说明,这些行为发生在二零一一年二月到四月之间,也就是武装冲突开始之前,因此定性为反人类罪。判决书说他没有悔意。他可以上诉。
十五年前,在他管辖的那个省,十几个中学生在墙上写了反政府涂鸦,被抓走,被刑讯。后来的一切从那里开始。十四年,大约五十万人死亡。
这场审判可能有很多可以质疑的地方,而且质疑有它的道理。叙利亚法律研究中心负责人安瓦尔·布尼对路透社说,这是表演式的正义,因为没有人会把一个罪犯交给一个判他死刑的国家。人权观察旁听了纳吉布的几场庭审,同时明确反对死刑,它对这次审判的定位是,检验叙利亚当局能否推进可信的司法。判决书递不到莫斯科。象征意义远大于执行力。
但把它们全部放在一边之后,剩下一件不受影响的事:证据在。
一个统治叙利亚半个世纪的家族倒台二十个月,本国法庭能够开庭审自己的前总统,靠的不是政治意志。政治意志随时可以有,也随时可以没有。靠的是十几年前有人把东西留下来了。
那个人的代号是凯撒。
他是军事警察的摄影师。内战之前,他的工作是拍普通刑事案件现场,照片交上去归档。二零一一年之后,工作内容变了,改成拍摄在押人员的尸体。他对调查组说,最多的时候一天五十具。地点是大马士革迈扎区的六零一军医院和提什林军医院的停尸间,尸体从市内五个情报分部运来。
这些照片不是偷拍。每一次拍摄都有上级的书面命令,命令上写明分部、地点、日期,以及被拍摄者的编号,编号是连着的。拍完,归档,一式几份。整套流程严丝合缝。
他开始复制副本,存进U盘,交给一个已经离境的亲属。二零一三年八月,他自己也走了,带走五万三千二百七十五张照片。
为什么要拍。凯撒给调查组的答案有两条。第一,向上级确认处决命令已经执行。第二,这样就可以开出死亡证明,而家属不必看到尸体。
第二条值得慢一点读。
这不是杀人的技术,这是行政的技术。一台机器在杀死一个人之后,仍然需要向这个人的父母提供一份格式正确的文件,文件上必须有一个能说出口的死因。照片是那份文件的凭证。人权观察后来查到,家属拿到的死亡证明上,死因写的是心脏病发作,或者呼吸衰竭。
二零一四年一月,卡塔尔出资、伦敦卡特鲁克律师事务所委托的一个调查小组核实了这批影像。三名法律人在报告上签名:塞拉利昂特别法庭前首席检察官德斯蒙德·德席尔瓦爵士,起诉利比里亚前总统查尔斯·泰勒的大卫·克兰教授,以及在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主导起诉米洛舍维奇的杰弗里·尼斯爵士。法医组对其中八百三十五名死者的照片做了详细评估,百分之四十二呈现极度消瘦,百分之二十可见外力造成的创伤。同年四月二日,法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把这份报告转交安理会,作为安理会文件 S/2014/244 流通至今。
二零一五年,人权观察用六个月做独立核查,从五万三千多张里筛出两万八千七百零七张,确认了至少六千七百八十六名死于羁押、或死于从羁押转送军医院之后的人。核查手段之一是卫星影像比对,他们把照片背景里的地面、墙和排水沟,对上了六零一军医院的院子。
尼斯爵士的名字,四年之后出现在另一份判决书上。
二零一八年,他受邀在伦敦主持一个独立人民法庭,调查中国是否存在强制摘取良心犯器官。两轮公开听证,五十多名证人。二零一九年六月十七日,该法庭作出最终裁决,采用的是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排除合理怀疑。
裁决认定,强制摘取器官在中国境内多地、长时间、大规模地发生。法轮功修炼者是器官来源,且很可能是主要来源。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套体系已经停止,因此裁定其在裁决作出之时仍在继续。构成反人类罪,这一点已经排除合理怀疑地成立。法庭估算中国每年实际移植手术量在六万到九万例之间,官方公布的数字是一万。中国政府收到了出席邀请,没有派人,也没有回应。
尼斯在宣读裁决时说,各国政府以及任何与中国有实质往来的一方,包括医生和医疗机构、产业界和商界,现在都应当认识到,自己打交道的对象是一个犯罪国家。
同一位检察官,同一套证明门槛,两个不同的政权。这不是类比,这是履历。
而那条开出死亡证明、家属不必看到尸体的逻辑,也不是叙利亚的专利。
明慧网从一九九九年开始收录经核实的迫害致死案例,二十七年,名单一直在加长。翻这些案例,会看到同一组词反复出现:心脏病,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家属赶到,尸体不让看,或者只允许远远看一眼。要求独立尸检,不批。遗体在几天之内火化,有时更快。
高蓉蓉是沈阳鲁迅美术学院的会计,一九九九年因为炼法轮功被单位辞退,二零零三年七月被送进龙山劳教所,劳教三年。二零零四年五月七日下午三点前后,两名管教把她叫到办公室,用电棍击打她的面部和颈部,持续六到七个小时。她的脸被烧坏了。
那张脸后来被人拍了下来。她在医院被监视看管期间,有人冒着风险替她拍下照片,照片送出中国,在海外公开。二零零四年十月,她被人从医院救走,二零零五年三月再次被抓,六月十六日死于羁押之中,三十七岁。国际特赦组织当年公开要求中国当局就她的死因、包括酷刑指控,进行全面调查。没有调查。
阿萨德政权拍照,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执行记录。高蓉蓉的照片,是别人冒着风险替她留下的。同一件工具,两个相反的方向,用途是同一个,让某件事情无法被否认。
还有一个时间点。
二零二三年九月二十二日下午,杭州西湖国家宾馆,阿萨德被接见,两国元首共同宣布建立中叙战略伙伴关系。根据中国外交部公布的会见通稿,阿萨德在会上表示:“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始终站在国际公平正义一边,站在国际法和国际人道主义一边。”距离他逃往莫斯科还有十四个月。这句话现在还挂在中共驻多国使馆的官网上,可以自己去搜。
十一年里,凯撒只是一个代号,因为一旦有名字,他和家人就会出现在别人的编号系统里。二零二五年,政权倒了之后,他把自己的名字拿回来了,法里德·纳达·马德汉。
他说过一句话,大意是,这个政权要把一切都记下来,因为它不想忘记任何事,所以它连这些死亡也记了下来。如果有一天法官需要重新打开这些卷宗,他们会需要这些东西。
他说对了一半。政权留档不是为了法官。
但档案不会认得它的主人。
二零一九年那份裁决的全文,包括证据目录和法律推理,公开挂在 chinatribunal.com。安理会文件 S/2014/244 也是公开的。两份都可以自己读,也不需要谁去转述。
责任编辑:金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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