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纪元2026年08月17日讯】(英文大纪元专栏作家James Bryson撰文/信宇编译)通常,我们需要刻意去寻找艺术体验。我们会特意去参观画廊、欣赏音乐会或观看戏剧等。如今,艺术几乎不再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然而,建筑却是一个显著的例外。
我们无法逃离周围的建筑物。私人和公共建筑对我们每个人都产生影响,它们构成了我们日常生活中居住的社区、共享的公共空间以及我们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的一部分。
因此,对于建筑师和工匠来说,遵循一个良好的经验法则:应该像一位好邻居一样思考,避免建造任何与现有建筑风格相去甚远的建筑。所有伟大的建筑风格都认识到在建造住宅、图书馆、寺庙或教堂时,需要考虑邻近环境的重要性。这一点在古希腊(ancient Greece,公元前8世纪至公元前1世纪)和古罗马(ancient Rome,公元前753年-1453年)时期,以及中世纪(medieval)和文艺复兴时期(Renaissance)的欧洲都同样适用。
然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17世纪,一种被称为“巴洛克”(Baroque,17-18世纪在意大利文艺复兴建筑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建筑和装饰风格,极具华丽与动感装饰)的建筑风格风靡全球。如果你曾游历欧洲,你一定会遇到这种建筑风格,无论是在英国宏伟的乡村宅邸,例如经历两次世界大战的英国政治家温斯顿‧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1874-1965)的出生地布伦海姆宫(Blenheim Palace,也称为丘吉尔庄园),还是见证了无数世界历史的法国巴黎凡尔赛宫[Versailles,太阳王路易十四(Sun King,Louis XIV,1638-1715)的住所],亦或是意大利罗马的圣彼得广场(St. Peter’s square,由最伟大的意大利巴洛克建筑师吉安‧洛伦佐‧贝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1598-1680)设计)。
巴洛克式建筑风格绝非邻里友好。它刻意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引人注目。它不会被忽视,而是像一出宏大的戏剧一般,执意将观众拉入其中。巴洛克建筑非但不会扮演谦逊的邻居,反而会闯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强求人们全神贯注地关注它。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看似背离邻里互助建造传统的行为呢?
我想指出,巴洛克革命让我们对美的本质乃至现实本身有了全新的认识。
首先,有必要了解一些历史背景。巴洛克风格在反宗教改革时期于欧洲南部天主教地区盛行,这是对16世纪和17世纪新教徒所建造的宏伟讲道空间的回应。新教徒(Protestants)强调口头布道,而天主教徒则试图通过感官来吸引信徒,并结合教学和讲道的工作。在基督教军队尚未兵戎相见之时,争夺基督徒人心的竞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
巴洛克建筑为我们理解美的本质提供了全新的视角。美是一种召唤。古希腊语中“美”(kallos)一词的词根即为“召唤”(kalein);希腊文明是第一个从哲学角度思考美的文明。巴洛克建筑正是巧妙地运用了这种将美视为一种使命的真谛。
召唤蕴含着行动的可能性:召唤渴望人们回应。巴洛克建筑邀请人们走进其中,穿行其中。通常,其立面十分优雅,往往摒弃直线,转而运用凹凸交错的曲线营造出波动的视觉效果。一旦进入建筑内部,真正的魅力才刚刚开始。巴洛克风格力图冲击人们的感官,有时甚至会刻意欺骗,这种效果被称为“错视画法”(trompe-l'oeil,法语,相当于英语中的deceive the eye)。这或许会让观者感到不安,甚至困惑,但也可能同时激发他们的好奇心。
正是教堂的神圣空间,最充分地展现了巴洛克艺术所试图表达的内涵。巴洛克将美视为一种“启示”(apocalypse),突如其来、令人震撼且充满戏剧性的体验。巴洛克风格的教堂通过将空间视为剧场来实现这一点。人们常常会看到祭坛上方圣像前的帷幕徐徐拉开,圣像通常描绘的是守护圣人,无论是圣母与圣婴(Mary and Child)、大天使圣米迦勒(St. Michael the Archangel),还是圣彼得(St. Peter)。又或许是教堂的守护者,正从阳台上屏息凝神地观赏某场宏大的宗教剧作——正如科纳罗家族(Cornaro family)在意大利罗马圣玛利亚‧德拉‧维托里亚教堂(Santa Maria della Vittoria)欣赏贝尔尼尼(Bernini,全名Gian Lorenzo Bernini,吉安‧洛伦佐‧贝尼尼,1598-1680,意大利雕塑家、建筑家、画家)创作的雕塑作品《圣特蕾莎的狂喜》(ecstasy of St. Theresa,1652)时那样。
德国古典主义思想家歌德将建筑比作“凝固的音乐”(frozen music)。他想必指的是巴洛克风格。巴洛克不仅以其华丽的装饰震撼感官,更通过用椭圆形取代文艺复兴时期的圆形,在转角处安装假柱以柔化边缘,营造出一种动感——一种戏剧性和壮观感,使目光得以更自由地游走。雕像随处可见,仿佛漂浮在空中,甚至翩翩起舞。天顶画中的人物仿佛挣脱了二维的束缚。这些人物通常是长着翅膀的孩童天使。一切都如此充满趣味,宛如一场感官的交响乐。
巴洛克风格既展现事物,也擅长隐藏。在巴洛克空间中,光源往往难以辨认,这更增添了神秘感,也强化了戏剧性。在礼拜或音乐会期间,音乐如同人们的目光一般在房间内流动,营造出绝妙的音响效果。我们仿佛得以窥见那些平日里难以察觉的事物。
德国19世纪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Richard Wagner,1813-1883)将这种艺术融合称为“Gesamtkunstwerk”(整体艺术,德语,相当于英语中的total work of art),即整体艺术作品。在他晚期的歌剧中,瓦格纳试图有意识地重现巴洛克建筑师在两个世纪前与天主教弥撒和莫扎特等宗教音乐作曲家合作时自发实现的艺术形式。
巴洛克风格向我们揭示了关于美之本质的一个关键道理。美旨在愉悦心灵与感官,但它并不满足于此。美激发了我们对其源头的渴望。这种被称为巴洛克的建筑风格,之所以脱离了传统中注重邻里谐和的建筑传统,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启示的载体。巴洛克风格可以说正是美本身的一种尝试,旨在通过感官体验揭示不可见的现实:在当下这一刻,为未来心灵与精神将要体验的天国生活提供一种预感。
作者简介:
詹姆斯‧布莱森(James Bryson)是一位教师和学者。他拥有英国剑桥大学(Cambridge University)博士学位,曾在德国、英国、加拿大和美国担任学术职务。他的研究重点是古代哲学在西方哲学、神学和文学中的接受情况等。
原文:The Baroque: Architecture as Revelation刊登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并不一定反映《大纪元时报》立场。
责任编辑: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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