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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3月23日讯】下午，一走进北京大学研究生院的办公楼，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醋味。找人一问，果不其然，就是为了防那种广东的肺炎。
Sars，也就是非典型性肺炎登陆北京的流言，刚出现不过两天，也就是18日才开始的。我看到的版本是这样的：
“昨天上午北京122召开紧急动员大会，非典型性肺炎已经登陆
北京。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从120内部透露的消息。”
“经我同事证实，确有其事。他的朋友的爱人在丰台医院工作，
已接到此类病人。请大家千万注意！”
赞美网络的威力──在这短短的2天之内，我所认识的会上网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听说了这个流言。而街上渐渐又开始流行白口罩，几瓶、几瓶往家里买醋的人多了起来，则说明越来越多的人听说并相信了这个流言。
这完完全全是上个月广东大恐慌的翻版。当时，国内大多数的评论把矛头指向了民众的“幼稚”。也有一些有识之士指出，这是官方信息不透明的后果。由于那时出现疫情的广东，离着北京十万八千里，我这人又一向感觉迟钝，所以难以体会广东人民的恐慌心理。而现在轮着北京了：连北京大学这中国大陆最“成熟”的一帮子人，也开始撒醋，就不能不认真想想这到底是为什么了。
中国第一部室内情景喜剧《编辑部的故事》，至今仍然为人津津乐道。其中有一集《彗星撞地球》，里面有一个小伙子（冯小刚演的）整天不听新闻联播，只信外电宣传，结果闹出一个彗星撞地球的笑话。结论呢，就是要相信政府。
不知道现在冯导对这个角色是否后悔。但这个故事确实说明了在那个时候（90年代初），老百姓对政府的不信任就已经初显苗头。
如果说，“彗星撞地球”等流言是由于不懂科学、几年前的“粮食涨价”是人们的投机心理作怪，那么几年来的“敲头帮”、“天津艾滋病针”则确确实实地反映了人们对政府的信任危机。
这种不信任固然是政府与老百姓之间信息不对称造成的。但我觉得，另一层决定性的心理因素是：人民与政府之间产生了越来越深的距离感；人民日益感到自己是被轻视的。所谓轻视，也就是“我这个人根本不算什么，中国人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此类自嘲的说法；或者，“当官的只要自己吃饱喝足就行了，哪管你老百姓死活啊！”此类怨怼的说法。总之，就像遇到了花心薄情男友的女孩一样，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唯有自怨自艾。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一方面来源于官员的腐败。腐败将官员与老百姓的距离渐渐拉远。但腐败古已有之，历朝、历代没有一天没有腐败，可老百姓对政府的不信任，却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厉害。
被轻视的感觉，另一方面则来源于政府的诚信，而这才是根本的原因。各地的报纸新闻千篇一律地报喜不报忧，遇到什么负面的东西总是采取“捂盖子”的办法。如果事情完全是过去时了，那不说就不说吧，但很多事情仍然是现在进行时，而且与人民的利益息息相关，比如几年前敲后脑勺从东北敲到北京的抢劫团伙，传言很早就有了，但直到几个月后警方破案才在官方媒体正式承认它的存在，理由是怕给市民造成更大的恐慌。但那些因为官方没有发出警告而走在地下通道里被敲死、敲残的人们又怎么算呢？老百姓当然会把他们视为官方维护稳定的牺牲品。而这些牺牲品就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所以，你、我这样的普通人，说不定哪一天也会成为另一次维护稳定大局的牺牲品。在这次事件中，一部分聪明的老百姓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生命根本没被官员们看在眼里，体会到自己的生命原来真是轻如鸿毛。而一次次这样的事件，让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发现，政府并不像它宣称的那样诚实。它原来也会说谎！
还想再说一个例子。现在国内也开始采用提取干细胞治疗白血病了。这样就不用再在脊椎骨上打一个洞提取骨髓了。这是件好事。可是一个医生在宣传活动中却出口惊人。他说，现在的方法是100%安全的，以前的提取骨髓的方法不安全，有百分之几（我忘了，也就是一、二吧）的失败率。可没有提取干细胞的方法前，他们宣称脊椎穿刺是100%安全的，可以绝对放心。连无私奉献爱心的人都不能被以诚相待，说起来也真是可怜。
人无信则不立。国家政府也是如此。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就是殷鉴。如果此次的传言又被证明是真的（本文发表?已经证实此事–按），以后又有Ｎ次的被政府隐瞒的真实的传言，那么，老百姓最终将会对政府彻底丧失信任，丧失国民应有的归属感、安全感。这样一来，社会不仅达不到官员们期望的稳定，反而因小失大。
最后一点原因。现在，对个体的轻视已经不仅是老百姓与政府官员之间的矛盾。它作为一种思维模式已经被大多数民众所接受。在和人谈到艾滋病村的问题时，相当多的人异口同声地主张，这些艾滋病感染者活着是没有价值的，因为他们没钱，也不可能赚大钱；既然对社会没有贡献，还苟延残喘干什么，死了算了。这也许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的烙印：凡事讲求对社会的贡献与价值。现在，小时候的信仰破灭了。可这个烙印却没有消失，依然主宰着很多人的思想。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轻视，也会造成老百姓对政府的不信任，因为中国有13亿人，现在是劳动力过剩，没有几个是能上《财富》行榜的大人物。那么，对于政府而言，我们这些月工资千八百块的平凡人，肯定都是可有可无的。以己度人，我轻视别人的生命，那么政府会不会轻视我的生命？这也是一个很合理的推想。
在今天这个急功近利、崇尚金钱的中国，改变人们的这种用金钱衡量生命价值的想法可能很难。但政府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公正、坦白，来消除这种担心。
政府在这方面改变自己的态度，一方面有利于人民的福祉，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修复坚实的执政基础，无疑是双赢的。
现在，我也要洒醋去了。
祈祷这次只是一个谣言而已，为了政府的信誉，更为了人民的生命。
──原载《民主论坛》(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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