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高僧介紹:藕益大師

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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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過失甚重,猶幸頗知內訟;
渾身瑕玷如芒,猶幸不敢覆藏。
藉此慚愧種子,方堪送想樂邦!
以茲真語實語,兼欲寄誡諸方:
不必學他口中爛翻五宗八教,
且先學他一點樸樸實實心腸!

這是明末高僧藕益大師,在五十三歲時所作的卅三首《自像讚》中的第十八首。藉此讚語,大師勇於自省內訟,勤於改過,知慚守愧、專志淨土,重視從心地上老實用功的風範,躍然紙上!

被推崇為明末四大高僧的藕益大師,俗姓鍾,名際明(又名聲),字振之;先世汴梁人 (今河南開封),後南遷至古吳木瀆(臨迎江蘇太湖濱)。父親鍾之鳳,母親金大蓮,皆為虔誠佛弟子。師(本文專指藕益大師,下同)生於明神宗萬曆二十七年(紀元一五九九年)五月三日;據《八不道人傳》(師五十四歲所撰自傳)云,師係因父親持誦《大悲咒》十年,夜夢觀音大士前來送子,而生。

師七歲即吃素;十二歲就外傅學儒,志復聖學,作論文數十篇辟斥釋老,並曾於夢中與孔、顏晤言。明神宗萬曆四十三年(紀元一六一五年),師十七歲,閱蓮池大師《自知錄》、《竹窗隨筆》,旋幡然改省,從此不復謗佛,並焚盡所著闢佛的論文。萬曆四十八年冬(紀元一六一八年),師不幸失怙(父死),在閱讀《地藏菩薩本願經》後,發出世之志,時年二十歲,師以在家身分專志念佛,焚燬自寫手稿二千餘篇。明熹宗天啟元年(紀元一六二一年),師二十三歲,於聽聞《大佛頂首楞嚴經》後,為一探 「世界在空,空生大覺」之奧義,決意出家,體究大事。

師對於「氣宇似王者,筆陣若江濤,宗教任遊戲,真俗隨逍遙」的憨山大師,十分仰慕!二十四歲春(天啟二年,紀元一六二二年),首度於夢中參禮憨山。師於夢中痛哭陳詞,以相見太晚為大憾!憨山師答曰:「此是苦果,應知苦因。」語未畢,師遽以:「弟子志求上乘,不願聞四諦法!」表白心志。憨山云:「且喜居士有向上志,雖不能如黃檗、臨濟,但可如巖頭、德山!」師正擬進一步請益時,卻恍然從夢中醒覺。爾後一個月內,師前後三次夢見憨山大師,孺慕情切,於焉可知!當時憨山大師遠在嶺南曹溪(廣東省境),師無由追隨,乃就近依止憨山門人雪嶺禪師剃度,法名智旭,「蒲益」則為師所自號。

師自二十三歲起,即苦志參禪,出家後乃醉心禪法,以宗乘為尚。天啟三年(紀元一六二三年),師二十五歲,在浙江徑山(紫柏大師墓園所在),依《楞嚴經》修習禪定,自傳有云:「…逼拶功極,身心世界,忽皆消殞。因知此身,從無始來,當處出生,隨處滅盡,但是堅固妄想所現之影,剎那剎那,唸唸不住…。從此,性相二宗一齊透徹。…是時,一切經論,一切公案,無不現前…」師此番禪悟的體證,確立了他「 性相融會」的見解。天啟四年,師二十六歲,受菩薩戒,發心看律藏。翌年,師閱律藏一遍,知舉世積訛,集錄《毗尼事義要略》,唯仍一心參究宗乘。天啟六年(紀元一六二六年),師二十八歲,母病篤;師四次割臂求救無效,慟徹肺肝!母安葬後,師掩關於松陵(江蘇吳江),於關中大病,乃改以「參禪工夫,求生淨土」。明思宗崇禎元年(紀元一六二八年),師卅歲,出關,於朝禮南海普陀山後,留住龍居(浙江嘉興 ),再度閱律藏一遍,著《毗尼事義集要》及《梵室偶談》。卅一歲,師隨無異艤禪師,至金陵(南京),盤桓百又十日後,師「盡諳宗門近時流弊,乃決意弘律」。師卅二歲時,為注《梵網經》而究心天台部,惟自稱私淑天台者而不肯為天台子孫,蓋因當時台家與禪宗、賢首、慈恩等,各執門庭之見,不能和合故也!師肯定天台教觀並重之旨,為當時佛門振衰起弊之要,曾有「深痛我禪門之病,非台宗不能救耳」之歎。

師於卅九歲時(崇禎十年,紀元一六三七年),完成修學教門的一階段;且於該年因講《梵網經》而得「心華開發,義泉沸湧」之悟境。據今人研究,師思想理路在卅九歲後,日趨成熟,而重要的著作,亦皆出自卅九歲之後。師一生著述不輟,對佛教義理,有極其透徹的鑽研;師著作量之龐大,令人歎為觀止。除《靈峰宗論》卅八卷外,尚有七十七種二百四十卷的著論(現存五十一種、二百二十八卷)。師著述態度嚴謹,認為必須飽讀群書、摘其精要,進而「證以心悟」、「從自己胸中流出」,方「光前絕後,利益群品」;反之,若未具足上述要件,則宜致力修持,不必急於著述。師梵行卓絕,其剴切心語,可令頑廉懦立;日本天台學者靈空光謙(紀元一六五三至一七三九年)《刻靈峰藕益大師論序》嚐言:「讀藕益《宗論》而不墮淚者,其人必無菩提心!」

師不只是一位多產作家,也是一位集大成的思想家,而從師「性相融會」、「三學合一」、「三教同源」、「歸趨淨土」等見解,亦可看出師對教義的獨到領會。然而最重要的是,師是一位謙卑自牧、潔身自愛的虔誠宗教實踐家。師對宗教行持內涵豐富,或參禪、研教,或持咒、苦行(燃香、血書等),但最終的實踐法門,則是持名念佛的淨土信仰。師不諱言,初出家時,曾一味以宗乘自負,藐視教典,更誤認念佛法門唯中下根人乃修。直到二十八歲關中那場大病,師方了知禪悟不足恃,遂轉為「有禪有淨」的禪淨雙修者。卅一歲,師因研讀四明知禮(紀元九六0至一O二八年)的《觀無量壽經疏妙宗鈔》與幽溪傳燈(紀元一五五四至一六二七年)的《阿彌陀經略解圓中鈔》,師始知「念佛三昧,無上寶王。方肯死心執持名號,萬牛莫挽也!」即搖身再變為「捨禪取淨」、持律研教的淨土行者。復次,師於四十六歲(清世祖順治元年,紀元一六四四年)那年夏季兩次罹患奇病,深感研教所得慧解,無濟生死大事的解脫;是以四十七歲後,師一心嚮往蓮邦、唸唸求生西方,成為一純粹專修淨土的行人。

回顧師早期出家時,目睹佛門中人知見不正,戒律廢弛,師護法心切,亟思以戒教匡救,冀僧眾如法共修、振興正法。惜因時弊多端,「魔軍邪幟三洲遍,孽子孤忠一線微」,師復興戒律的運動終歸失敗!師五十歲時(順治五年,紀元一六四八年)曾對弟子成時說:「吾昔年唸唸思復比丘戒法,邇年唸唸求西方耳!」師意以為,既然正法重興無望,不如一意求生西方,「冀乘本願輪,仗諸佛力,再來興拔。」至於師努力著述,竭力講演,不外是希望能與有緣眾生廣結法緣,散播來日成佛的種子。

《八不道人傳》是師五十四歲(順治九年,紀元一六五二年)時所作自傳,傳云:「八不道人,震旦之逸民也。古者有儒、有釋、有律、有教,道人既蹴然(恭敬不安貌)不敢。今亦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又艴然(慍怒貌)不屑,故名八不也!」師認為自己固然不及古人道行超絕,卻也不屑與當時名實不符的修行人同流合汙,因思有四個「不敢」、四個「不屑」,故自名,八不道人」。師心目中理想的修道人風範是: 「骨宜剛,氣宜柔,志宜大,膽宜小,心宜虛,言宜實,慧宜增,福宜惜,慮宜遠,思宜近,事上宜虔,接下宜謙,處同輩宜退讓!」而先決條件是發心要純正,要真為生死、為圓成菩提,以戒定慧三學為修行綱要,以念佛法門為自度度人舟筏。師主張佛弟子們,當具「埋頭苦志力學之法,一一澈其源底」,切莫貪名計利,固守門庭,如此佛門法運庶幾可轉衰為盛,得見否極泰來之像。

師圓寂於清世祖順治十二年(紀元一六五五年),世壽五十七,僧臘卅四。師於往生前一年冬天曾大病一場,《寄錢牧齋書》云:「…七晝夜不能坐臥,不能飲食,不可療治,無術分解。唯痛哭稱佛菩薩名字,求生淨土而已。…平日實唯在心性上用力,尚不得力。況僅從文字上用力者哉?」師益發堅信唯仗佛慈力,才能了脫生死、圓成菩提;並藉此警惕學人,若一味尋章摘句、紙上談兵,到頭來「皆是生死岸邊事,臨命終時,決然用不著!」若能於淨土法門深信力行、一門深入,決定往生;一得往生,則永無退轉,種種法門悉得現前。

最後,謹恭錄師《自像讚》第七首,以見其護法為道的熱情勇氣,始終不變的志節與念佛生西的信願。讚曰:「不度德,不量力,妄欲砥柱中流,誰道連身淚沒!努力扒將起來,未免筋疲骨仄;賴有金剛種子,從來不受侵蝕。彌陀一句作津梁,阿鼻直達安樂國。」

(文據《高僧行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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