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2012之月球淨化(17)

第四集月球的背面

緹娜也很難過，她抬頭看看四周，忽然圓丘土堆上有一樣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東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晃在她的臉上，緹娜好奇的走過去。

唐瑞不死心，心底一個強大的聲音告訴他：「月球之門」就在這，不會有錯的。」他走到月球車上，打開「月球之門」的木盒子，拿出寶劍，走到邁克爾鏟出的鏟土痕上，拔出寶劍，試著把寶劍用力插入灰土，連插了三下，劍身幾乎全部沒入土下，什麼都沒有，依然是深不見底的灰土地。唐瑞不甘心就這樣回地球，「月球之門」的鑰匙就在他手中，門在哪？他扔掉劍鞘，雙手握劍，再一次把寶劍深深插入土下。突然，他感到劍尖似乎頂在什麼東西上，一股強大的能量從劍柄上衝出，微微電麻的感覺嚇得他一下子鬆開劍柄。

唐瑞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腳下的大地開始猛烈震動，在寂靜無聲中如狂怒的老人在發抖，月球表面從寶劍處裂出一道東西方向的縫隙，蔓延到遠方，大地開始抬高，好像麵包片被巨人橫生生扯裂成兩大塊，轉眼大地中間的裂縫超過三米，無底崖壁讓人膽戰。唐瑞的腦子空白了幾秒，然後才想到：「地震了」，又停頓了幾秒，才想到「快跑」。

「快跑！」他邊跑向月球車邊招呼其他人。邁克爾慌慌張張啟動月球車。「緹娜在哪？」欣子抓住唐瑞。唐瑞這才意識到緹娜還沒上車。他急忙跳下車，往回跑，邊大叫：「緹娜。」「救命啊」緹娜拚命向唐瑞跑過來，可惜，穿了太空服的百米衝刺看起來更像慢走，更悲慘的是，他們已經被一道四米寬的無底深淵無情隔開，並且深淵在暗暗急速裂開，大地在顫抖，更可怕的是，深淵就像渡輪的甲板一樣不斷升高。「唐瑞！快走！」這是唐瑞看到和聽到緹娜的最後一句話。

地震中強大的電磁場湮沒了無線電波，緹娜的聲音從唐瑞的耳畔消失。「緹娜！」邁克爾和欣子拖著淚流滿面的唐瑞跑向月球車，然後以最快速度奔向登月艙，十分鐘幾公里的路此刻顯得如此漫長，後面的大地開始裂出四條大縫隙，像氣球膨脹拖撐起來，土石滾落，簌簌流動，突如其來的天塌地陷令人魂飛魄散。登月艙門一關，駕駛員皮其立即啟動飛船，登月艙噴射出烈焰，緩緩騰空而起。幾分鐘後，登月艙進入繞月軌道。

「快看！」欣子大叫，唐瑞抹著淚，從飛船舷窗看下去，不禁驚呆，忘記了呼吸。

月球背面中心此刻像一朵盛開的無比碩大的銀色蓮花，開在無邊的灰黑淤泥中，銀白色的金屬球和金屬柱從中心巨大的圓核支撐出像碳60分子的球體結構構成月球的基礎骨架，龐大而複雜，如巨大的蓮蓬和花蕊；銀白的月球圓核和金屬球發出明亮柔和的金色光暈，整朵蓮花壯麗無比，沐浴在陽光下一種閃爍的金黃色光線中，就像來自夢境，睹此使人忘記世界的存在。唐瑞狂喜的拿起攝像機，錄下這個天地奇觀，這朵緹娜用生命催開的絢麗聖蓮。

邁克爾也看呆了，他為自己當時的粗野憤怒深感愧疚，更為可憐的緹娜悲哀。唐瑞一直拍到進入月球黑暗的正面，沒法再看到盛開的蓮花，才停下來。但淚水如湧泉，又滴落下，「緹娜！」他哀哀的低聲呼喚，只是他的緹娜再也聽不見了，更無法和他一起看到月球盛開的壯美。欣子也不禁悲從中來，她希望找個沒人的地方放聲大哭，「緹娜！我親愛的朋友」。惹得邁克爾也想哭。

等登月艙又轉到月球背面時，唐瑞端起攝像機，繼續拍攝，但盛開的蓮花像傍晚的花朵一樣，開始閉攏花苞，然後，悄悄的，睡去。月球上籠著一片灰的雲霧，那是激蕩的塵埃；在飛船上聽不到「月球之門」關門的聲音，相信那又是一番地動山搖的可怕景象，正如兩個龐大星系的撞擊，在地球上看，無比壯觀，但在現場，卻是無比慘烈悲哀的景觀。

月球的大地，恢復了兩個鐘頭前的平靜，甚至在飛船上看不出地面的明顯變化，山還在，海還在，一切恍然如夢，像老人剛剛講過的古老童話。唯一提醒這一切真實存在的，是緹娜空蕩蕩的座位。緹娜！你在哪；地動山搖的巨變，可曾把你埋葬；盛開的蓮花瓣，可會成為你跌落的深淵？八個小時後，太空服是否在極度冰寒中完全淒涼？灰暗的月球土下，天地渺茫，你寂寞的靈魂能否返回故鄉？愛人淚，將怎麼滴落在你的荒涼的墳頭，半夜夢驚腸斷的呢喃，該如何讓你聽到？還有，還有，阿蘭夢裏的啼哭誰能給他安慰？

登月艙只能登陸一次，唯一的選擇是返程，皮其和邁克爾告訴唐瑞，打斷他無理請求下去救緹娜；這也是地面指揮中心的命令：馬上返航。還有什麼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的分隔更遙遠？還有什麼比眼睜睜看愛人痛苦的死去更哀痛？他責備自己，為什麼插寶劍的時，不先看緹娜在不在身邊。如果能救緹娜，唐瑞會毫不猶豫的從登月艙跳下去。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在兩艘飛船對接後，請求再繞月一圈，再呼叫緹娜一次，雖然她已經沒有回應許久了。唐瑞在緹娜的背包裏翻出一本畫冊：「真善忍國際美術展」，這是她最近愛不釋手的畫。唐瑞把畫冊包好，作為這個寂寞星球陪伴緹娜的最後禮物，在緹娜最後的地方從空中扔下，同時抛灑的還有兩行熱淚。幸好，欣子一直在唐瑞身邊，柔聲安慰他，分擔他深深的悲哀。

完成這一切，MPCV一號踏上返回地球的星際大道。7月10日美國東部時間下午2時51分飛船的座艙最終降落在加利福尼亞附近的太平洋海域，因為服務艙和登月艙在而返回大氣層前都已經被丟棄。和四十年前的「阿波羅號」飛船相比，MPCV一號飛船使用了降落傘和氣囊相結合的降落設計，座艙落地後可重複使用，並節省海上降落的昂貴搜救成本。救援直升機上有許多笑臉與掌聲，醫務人員檢驗他們的第一個尿液樣本，脫掉宇航服接受醫療清洗，由醫務人員抽血，飛機降落在甘迺迪中心，然後車子開到醫療大樓，送進無菌觀察室，外面的親人們圍著熱切觀望，十分鐘後，醫生把他們帶出觀察室，開始滑輪床上長達一小時的醫療檢查。簡短的媒體採訪後，他們可以回家了。（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