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14年07月05日訊】「教育為立國之本」,這個說法今天我們已經很熟悉了,甚至會被當作口號來喊。然而,當一個古老民族尚未從科舉制邁出來時,要說出這句話,不僅要有超前的眼光,還要有辭舊迎新的大勇氣。1904年6月18日,才華堪比李清照的女詞人呂碧城在天津《大公報》發表了《教育為立國之本》一文。
在上個世紀之初,面對一個急劇變化的時代,她意識到中國已進入充滿競爭的世界,從兵戰、商戰到學戰,她分析,如以為兵戰可恃,當亞歷山大、拿破侖鼎盛時期,威震全歐,誰能與之爭鋒?然而一旦戰敗,驚駭一時的武略也就隨之湮滅。如以為商戰可恃,上古埃及、波斯等國的工藝商業也不可謂不盛,如今早已散為流亡之種族。世界上真正有持久競爭力的還是學術,在她當時有限的瞭解中,想到了培根、笛卡爾、孟德斯鳩、盧梭等人,認為他們掌握著轉移世界的大權,這不是世上眼見的那種權勢,卻是19世紀文明的原動力。「文明的原動力」——這個說法很精彩,是包括她在內的那一代中國讀書人對此難得的認知。一個民族要產生自己的培根、笛卡爾、孟德斯鳩、盧梭,需要「興學校、隆教育」,她認為這是「當今之急務」。
當時新教育初興,與千年浸染的舊式教育相比,無疑是一顆幼苗,尚不大為國人理解,國人念茲在茲的還是秀才、舉人、進士的功名。所以,她要大聲疾呼,為新教育張目,闡明「教育為立國之本」之理,她說:「教育者國家之基礎,社會之樞紐也,先明教育,然後內政外交,文修武備;工藝商業諸端,始能運轉自由,操縱如意。若教育一日不講,則民智一日不開;民智不開,則冥頑愚蠢,是非不辨,利害不知。所知者,獨自私自利而已。」
從舊式教育出來、在舊體詩詞上有卓越表現的呂碧城,卻熱衷於新教育,在舉世矚目於富國強兵之際,把目光投向了迂緩的教育,認為富強的根本,「非興學校為普通強迫教育不可」。相距一百一十年, 我們的外部環境早已發生變化,教育已然普及,問題也隨之轉換,今天要追問的不是教育是否為立國之本,而是怎麼樣的教育才能成為立國之本?怎麼樣的教育才有可能產生「文明的原動力」?怎麼樣的教育才能真正開啟民智,而不是培養只知道自私自利的人?呂碧城當年還用不著思考、來不及面對的這些問號就在我們的面前。說穿了,就是要認清教育的目標,如果把富強作為目標,教育不過是手段,教師和學生充其量也只是作為機器上的零件,終究還不是主體。如教育是以開民智為目標,也就是以造就具備健全心智、有明辨是非能力的人為目標,教師和學生獨立思考能力的養成就是第一位的,沒有獨立思考,一切不過是原地打轉,做做習題,背背標準答案,練練應試技巧,教教答題訣竅,這樣的教育能不能成為立國之本,我相信答案是不言自明的。這樣的教育最多也只能造成一代又一代精明的自私自利者,卻不會產生出文明的原動力。
作為立國之本的教育是需要有理想主義底色的,而不是日復一日總是苟全於現實主義的泥潭當中。無論追溯孔子的傳統,還是古希臘的傳統,從本質上說,教育的真諦都蘊含在獨立和自由當中,教師憑著獨立、自由之精神,在知識和精神世界裡馳騁,學生同樣要憑著獨立、自由之精神,在知識和精神世界裡求索,老師與學生,老師與老師、學生與學生,他們的生命相互碰撞,相互連接,在課堂內外彼此啟迪,彼此建造,彼此成全。通過教育每個人的思想天空進一步拓寬,每個人精神的翅膀進一步展開,這樣的教育才是令人嚮往的,也是教育的現實中所匱乏的。一旦失去獨立與自由的精神,教育絕不可能成為立國之本,在一個教育普及的時代裡,我們到底要甚麼樣的教育,尤其值得深思。很多人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往往從現實的條件出發,這誠然沒有甚麼不對,但是任何時候我們千萬都不能喪失底線,任何時候我們都要分清楚「是甚麼」和「要甚麼」,不能不斷地降低標準,不斷地承認既成事實,最終連方向和目標都找不到了。重新找回方向和目標,需要向教育的真諦回顧,那是呂碧城時代還無須直面的問題。
文章來源:作者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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