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一起假新聞出籠始末

關于《局長夫妻聯手導演“借子生子”》一稿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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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epochtimes.com)
【大紀元7月23日訊】

武漢:發現破綻

《局長夫妻聯手導演“借子生子”》內容梗概

“越南妹”轉眼變成了昭平農家女“阿秀”。

6月25日,本報《特別報道》編輯收到發自廣西的一篇稿件,這篇題為《局長夫妻聯手導演“借子生子”》的特稿講述了這樣一件事:

6月中旬,廣西某縣一副局長,奮不顧身地跳河將一位尋短見的女子救上岸。這位救人不留姓名的“局座”叫闕范。然而,隨著警方對此事的深入調查,局長“英雄救美”背后的“借子生子”丑聞漸漸浮出水面。

闕范結婚十多年,一直不見老婆“有喜”。6年前,他過繼一名養子,改名“招弟”,但仍未把老婆的肚子喊大。闕局長為此心急如焚。

1998年8月,妻子與他商量是否該請個保姆打理家務,闕范聽罷眼睛一亮,暗中開始“選妃”,最后鎖定在下鄉扶貧時認識的女孩阿秀。

阿秀一來,闕家就有了鮮活氣息。在妻子不在家的那年冬天夜里,他借口天冷睡不著覺摸進阿秀的房間,軟硬兼施地和阿秀睡在了一起。不久,阿秀珠胎暗結。

闕妻知道后,一場家庭戰火爆發。但在涉及婚姻家庭存亡的關鍵時刻她作出了明智的妥協,并想出妙計:“讓招弟和阿秀結婚,‘借子生子’。”1999年6月18日,招弟和阿秀成婚。7個月后,阿秀“早產”,生下一個男孩。

隨著孩子一天天長大,招弟的笑意一天天減少。孩子一歲時,臉形的“框架結構□越來越像闕范﹔到一歲半時,其“舉手投足”都明顯帶有爺爺的“影子”。2002年2月11日,招弟突然提出與阿秀離婚,這讓闕局長亂了方寸。

闕范決定動員阿秀離婚,并與夫人一起拋出“美麗的謊言”,承諾其離婚后,可與闕范結婚。“死心眼”的阿秀卻當了真,領取《離婚証》的當夜就要求闕局長“休妻”與其同床,氣得闕妻暴跳如雷。阿秀感到這樣下去沒啥意思。2002年6月17日,阿秀拋下兒子,直奔縣城東大橋,准備一死了之。于是出現文前一幕。

7月3日、4日,“小保姆投河,風華正茂局長‘英雄救美’掩丑聞”、“漂亮小保姆投河自殺,局長‘英雄救美’欲掩丑聞”的手機短信流傳到全國多個城市手機用戶手中。與此同時,全國10多家知名網站發布了詳盡的“新聞”。與行動敏捷的網絡媒體相比,紙介媒體自然不甘寂寞,全國數十家報刊紛紛刊發、轉載此文。一時間,關于廣西昭平縣的這起“腐敗案”傳聞在全國鬧得沸沸揚揚。近日,經過本報記者行程近4000公里的實地調查取証証實:該文是一條憑空杜撰的假新聞

本報“特別報道”版早在6月25日就接到了這篇原題為《局長夫妻聯手導演“借子生子”》(有見報稿改題為《局長“英雄救美”曝丑聞》,以下均簡稱“局”文)的所謂“紀實特稿”,作者之一是遠在廣西欽州的阿成。編輯拿到稿件的第一感覺是:故事編織似乎天衣無縫,但卻有明顯的“人造”痕跡。廣西昭平這種封閉的山區,尚未經過市場經濟的完全洗禮,民風淳朴,怎么會發生這么齷齪的事情呢?特別是文中的“小保姆”阿秀前后缺乏統一的個性,照片上的阿秀更是面帶微笑,全無一點尋短見者常有的那種或麻木或艾怨的神情。同時,該稿的基本梗概與4個月前南方某報所發的一篇《我是你兒媳,不是二奶》一文極為相似。本報“特別報道”版主編看過稿件后,立即讓編輯與事發地有關部門聯系核實。

編輯于次日分別打通了事發地單位───廣西昭平縣衛生局及縣紀委的電話,對方明確表示:“絕無此事,也沒有聽到類似傳聞。”隨后,編輯打通了作者之一、發稿人阿成的電話,轉述了調查結果。阿成証實,他未參與此稿的采訪﹔稿件的第一作者“國允”是與他同一個城市的某內部刊物主編,他表示“曾采訪過案發現場的辦案民警”。阿成同時解釋說:過去自己采寫的稿件,都在文尾的附言中明確寫下“作者對稿件的真實性負責”之類的保証,此稿因不是他直接參與采寫的,所以附言中也就沒有關于“真實性”的保証。

很顯然,這篇稿件極有可能是虛構的假新聞,本報“特別報道”版故爾將其棄而未用。事情到此本該結束了,誰知一個星期后,多家網站及各地紙介傳媒紛紛刊載此文。到底是本報判斷失誤,還是其他媒體有所疏漏,報社決定派記者前往廣西進行調查。

昭平:查無此事

記者于7月8日到達廣西,這是一個“石蘊玉而山輝,水含珠而川媚”的地方。在自治區首府南寧,記者與當地的几位媒體朋友見了面。談及這篇“局”文,除其中一位與阿成熟識的記者曾在網上看到過這篇報道外,其他几位均表示:“太離奇,聞所未聞。”“暴風中心”的這種平靜反應出乎記者意料。

記者于次日辭別南寧,直奔400公里外的梧州。10日下午,又經過近7個小時的顛簸,記者來到了距梧州僅208公里、卻交通閉塞的昭平───這里就是報道在文尾注明的事發地。

在昭平縣衛生局,記者采訪了局辦公室龍主任,龍也是局紀檢小組成員。在看過記者帶來的有此報道的兩份小報后,龍主任鄭重表示:昭平縣衛生局絕無與文中“闕局長”類似的局領導,昭平也從未發生過“局長‘英雄救美’”的風流韻事。并應記者的要求,鄭重出示了《情況証明》。龍主任告訴記者,該局的几位領導都住在局機關大院,誰家有什么情況,大家都會知道。几位局領導都有兒女,都是做“阿公”的人了,沒有誰像“闕局長”夫人那樣沒有生育。

此事是否發生在昭平其他局級領導身上呢?記者隨后趕往昭平縣紀委。在昭平縣委宣傳部喻湘泉同志的陪同下,縣紀委一位在家的副書記接待了記者。

在看過相關報道后,這位副書記明確表示:縣紀委今年以來沒有接觸到此類報告和立案,也沒有聽到“局長‘英雄救美’”的類似傳聞,這篇報道肯定是杜撰的。站在一旁的縣紀委信訪辦主任邱女士此前曾接到過記者的調查電話,她接過記者手中的報紙,指著文中的照片說:“這個‘阿秀’人高馬大的,一看就不像本地人。”

為了聽聽民間的說法,記者來到文中所說的“阿秀”投河地點───“縣城東大橋”。家住河西的老居民莫先生告訴記者,昭平縣城僅此一座大橋,叫“昭平大橋”。該縣6月18日發大水,如果17日有人投河,他絕對不會忘記。況且,近年來昭平縣城根本沒有人跳橋投河。周圍的居民也都証實了莫先生的說法。

昭平之行的所有証據顯示:“局”文是一篇徹頭徹尾的杜撰之作。

記者同時查明:原作者姓楊,是昭平縣人,現任欽州某內部刊物執行主編。

欽州:不“輕松”的對話

7月11日下午,記者來到了這則假新聞的發稿地廣西欽州───這里是廣西乃至整個大西南重要的出海口。

在欽州市文峰北路的一座三層小樓里,記者見到了曾多次給本報發稿的阿成。記者開門見山,阿成也據實相告。他告訴記者:這篇稿件是几個月前由他的一位文友帶到他這兒來的,原稿中的几個新聞要素語焉不詳,“昭平縣”和“衛生局”都是在他再三追問下,原作者才極不情愿透露的。他問清情況后,作了較大篇幅的修改。后因作者說案情沒有最后結果,所以一直放著沒發。作者當初雖然曾說過:“可以在廣西以外的十來家媒體發一發。”但這次向各家媒體發稿前,并未征求作者意見。所以,如果媒體要追查文章失實的責任,責任首先在他。他希望記者不要過分追究原作者的責任。

但是要搞清楚這則假新聞究竟是如何出籠的,不接觸第一作者,也就無法說清。記者數次約請第一作者“國允”即楊某,但被告知,“國允”到南寧出差去了﹔稍后又告知:“剛從南寧回來,很累,不想見人。”

記者拿到楊某的住宅電話號碼后,試著打過几通電話,結果,不是無人接聽,就是被告知“出去打麻將去了!”

15日清晨,記者在欽州終于打通了由楊某親自接聽的電話。在弄清記者只是為媒體總結防范新聞失實的經驗教訓后,楊某開始了他與記者的并不“輕松”的對話。

對話:道出實情

記者:“局”文刊出后,當地說根本沒有這回事。請問,到底是當地有關部門有意隱瞞事實,還是您的采訪不太深入,和事實有出入?

楊:(在支吾一陣后)這篇稿子我是用文學的手法寫成的,原稿寫于今年3月中上旬,事發地我寫的是“召干縣”,是一個虛擬的地名,稿件寫成后交給我的學生劉××,本意只是想讓她拿去打印一下,根本沒有想到他們拿去修改后發表了。他們沒有經過我的授權,擅自修改、發表,本身就構成了對我的侵權。

記者:阿成他們說,修改稿您曾看過,并同意可以拿到“廣西以外的十來家媒體發一發。”事實到底如何?

楊:修改稿我于4月上旬看過。改稿第一句話就點明了“廣西昭平”﹔原稿“阿秀”投河我寫的是“3月2日”,阿成的見報稿則改成了“6月17日”。由于修改稿指向太明顯,我不同意發,推說紀委方面尚未作出結論﹔并申明,發稿一定要經過我同意。5月中旬劉××又來問過一次,我仍然說,紀委方面尚未處理。這已經是很明確的推辭了。但沒想到,6月下旬,他們未經我同意就擅自發稿了。

記者:阿成說您“曾采訪過案發現場的辦案民警”,您到昭平實地采訪過嗎?

楊:我是昭平人,每年都要回昭平一次,但今年以來,我尚未回過昭平。而且,我的老家挨近賀州,即使每次回鄉,我也基本不打昭平縣城走。

記者:那么您這篇報道(姑且稱之為“報道”)到底是依據什么寫成的?

楊:一個是,几年前,欽州江有一個打工妹跳河﹔另一個則是:1985年前,我尚在昭平工作時,昭平曾發生一名干部把家里小保姆的肚子“搞大了”的事。

記者:那張“阿秀”抱小孩的配文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楊:那是從社會上弄得來的一幅老照片,是几年前一位文學青年寄給我的。那上面的“阿秀”是一位越南妹,生活在靠近越南的防城、東興一帶。

(記者隨后談到今年2月下旬南方某報所發的一篇特稿《我是你兒媳,不是二奶》,問楊是否從中受到啟發,楊某默然不語。)

記者:您把不同的素材嫁接到一塊,使用的已經是文學手法了,您卻把它作為完全真實的新聞報道發出來,您知道這樣做會產生什么樣的社會效果嗎?

楊:我并沒有同意發稿。只要不發稿,就不會產生任何社會效果。

原因:高稿酬驅動

7月15日上午9時許,記者在欽州市委機關大院的一間辦公室里終于見到了楊某───一位頗有儒雅風度的南方漢子。

楊某告訴記者,他已于去年退休,后由組織部門返聘,擔任由市委組織部主辦的一本雜志的執行主編。此前,他的身份是:欽州市文聯副主席、欽州市作家協會主席,直到今年3月才換屆另選。

一位頗有身份地位、受到文學青年尊重的文化人,何以不惜聲譽,干起這種令人不齒的事來?記者心中一直嘀咕。

楊某坦言,他以前一直從事文化工作和文學創作,曾擔任過欽州作協機關刊物《美人魚》(后更名為《北部灣文學》)的主編,但從未接觸過新聞報道。去年面臨退休,有友人勸說,你搞了一輩子嚴肅文學,到現在還是兩袖清風,何不嘗試給《××》、《××》這一類的雜志寫寫稿,它們的頭條、二條稿件稿費都在萬元以上呃!楊某于是心動,開始到地攤上找來這兩本雜志,拿回家研究。不久,一篇借用他弟弟身份寫成的故事在其中一家雜志的上半月版以第二條的位置刊出,他獲得了扣稅后9800余元的高額稿酬。

第一炮打響后,楊某又一鼓作氣寫了3篇,均在該雜志發出。4篇稿件共獲稿費近2萬元,楊某當著記者的面,仍止不住沾沾自喜。隨后,楊某頗為自得地說:“前不久,這家雜志的編輯又來電話約稿,我說,沒有好題材,不寫了。”

記者從其友人處了解到的情況與此恰恰相反:一位知情人將上述兩家雜志作了對比,不點名地披露了楊某4篇作品的造假情況。文章發表在湖南的一本新聞專業刊物上,刊發楊文的這家刊物老總知道后大為光火,命令從此對楊某的稿件進行封殺。記者想:是否這就是楊某轉借阿成的渠道發稿的原因呢?

結語:媒體當自律

據了解,我國目前正式出版的報刊已多達數千余家,其競爭的慘烈不難想象。在市場和利潤的驅動下,有些媒體不惜搜奇獵異,高價買稿,制造賣點,完全不管報道屬實與否及稿件刊發后的社會效果。

與媒體的這種浮躁心態相應,“重賞”之下,必有肯出賣自己聲譽和操守的“勇夫”。他們可以“根據市場需要”,為少數不負責任的媒體量身訂做各種各樣的“新聞”。

因此,讀者諸君應當警醒:當奇聞異事扑面而來,其新聞要素又語焉不詳時,我們就該問一問:“我讀到的到底是真實的新聞報道,還是不值一文的地攤文學?”

原稿附注中,作者稱:本文主人公系廣西昭平縣衛生局副局長。因本案紀檢機關正在處理之中,本文主人公均系化名﹔發表時請不要寫昭平縣真實地名。 (轉自漢網 2002-07-23)(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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