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時代華人】為自由而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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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020年08月08日訊】(大紀元記者施萍報導)在剛剛過去的週末,中文油管頻道大V吳建民慶祝了他第1000期節目的完成。也就是說,自從2017年他的YouTube頻道成立以來,已經有8000萬人次收看了這個揮舞著雙臂,聲音沙啞的人的演講。

反對者們經常嘲笑吳建民的沙啞嗓音,可是在那些與中共有血海深仇的人的耳朵裡,吳建民的聲音就是他們最鍾愛的那種。當人們以為他的聲音是因為天天激情演講、用嗓過度累成這樣的時候,一個早年見過他的人無意間透露了事情的真相。

1989年的南京大學生吳建民。(受訪者提供)

「我仰頭看去,站在課桌上的他,白白的臉龐,瘦瘦的高個,說長得如何帥氣,那是恭維他了。」

寫這段話的人是一名南京師範大學外語系的女學生。2012年六四23周年的時候,這個人以「桃李不言」為署名,在給一份香港報刊的投稿中,這麼描述了當年的吳同學。

「從聽到他說話的那一刻起,那個有點嘶啞卻又激情四溢的聲音就吸引了我。這麼多年來,那個略帶嘶啞的南京口音的聲音,經常迴響在我耳邊。」

那個聲音,年輕時就嘶啞著的獨特的聲音,從1989年到如今的三十多年中,一直沒有改變過。那是推翻中共專制的吶喊,那是對民主自由的呼喚,那是為中國人未來的嘶吼。

在吳建民的個人網站上,他是這麼介紹自己的:吳建民,八九六四南京高自聯學運主要領導人之一;六四後在南京組黨「中國民主前線」,任主席;1990年被中共國家安全局南京市局001號逮捕,定罪為「組織領導反革命集團主犯」,判刑十年。

* 「北上民主」

入夏的南京城悶熱無比,那散發著悠遠歷史氣息的古老街道,即使有兩旁的梧桐樹遮擋也被曬得懶洋洋的,唯有知了不知疲倦地高亢地鳴叫著,似為一場即將上演的大戲伴奏。

那名女生說的是1989年5月30日發生在南京的事情。當時六四學潮進入了與中共的僵持階段。北京的學生在天安門廣場絕食抗議,跟政府要民主、要自由,千里之外的南京學生卻不知所措,不知是回學校上課,還是絕食聲援北京。

這時候,一名來自江蘇商業管理幹部學院的學生站了出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就是要南京的大學生徒步走到北京請願。這個人就是吳建民。

1989年在南京上大學的吳建民經常喜歡穿一件蔚藍色的襯衫。(受訪者提供)

「同學們,我們北上,就是要沿著民主的道路向北京出發,向天安門出發!」吳建民穿著鮮豔的蔚藍色的襯衫,衣下角扎在褲子裡。他揮動著右手,情緒激昂。

「讓我們一路聯合沿途的各大城市、各大高校的同學們,一起走到天安門廣場。我們要向中央喊話,向李鵬喊話,我們要合法註冊『全高聯』,我們不是動亂者,我們是真正的愛國青年!」

吳建民對來自江蘇的各個學校的學生領導人們說,走到北京就是要聯合全國的高校,他們要成立一個由學生們自己選舉產生的全國性的代表組織,取代當時中共官辦的全國學聯,與中央政府展開一場有效的對話。

吳建民的演講鼓舞了南京各大高校的學生們,他們紛紛回宿舍收拾行囊,準備「北上民主長征」。

這邊,吳建民一邊鼓動大家參加「北上」,一邊成立了「北上」指揮部。5月31日晚上,他們和北京來的一位學生領袖商量了一個出發前的換旗儀式,讓北京的同學代表「北高聯」把旗幟授予南京的「南高聯」。

旗幟上應該寫什麼內容呢?吳建民和另一名同學反覆商量,最後決定用荊軻刺秦的那句著名的詩句,改了後面三個字,變成「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志一去兮盼回還」,白底紅字;之後,他們又印製了另外一面紅底黃字的大旗,上書「南京高校赴京北上民主長征指揮總部」。

6月1日上午,南京的鼓樓廣場彩旗招展,各高校的學生打著自己的旗幟,聚集在那裡等待出發。主席台上,代表「北高聯」的一名北師大的同學將那面荊軻《易水歌》的旗幟交給了北上指揮部的劉慶同學。然後,吳建民走上來講話,口若懸河地演講。

「向著北京、向著民主自由——出發!」吳建民的一聲號令之下,上萬人的學生隊伍就在鼓樓廣場大喇叭播放的雄壯樂曲聲中,浩浩蕩盪地出發了。

當年北上為民主自由情願的南京大學生及教師隊伍。(受訪者提供)

一路上,幾名南師大的同學負責宣傳,給沿途的單位和學校散發傳單。吳建民帶領的祕書處由一名華東工學院的同學負責,幫他拿資料包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同學,經常滿臉汗水,臉曬得通紅也顧不上擦汗。

當時,學生們對吳建民的學生身分有一些爭議,因為「南高聯」的領袖們清一色的都是南京大學的學生,他們不認識吳建民。「北上」出發後,在大家看到吳建民的學校領導在一路跟過來的校車上不停對他喊話,讓他立即回學校之後,才打消了對他身分的懷疑。

南師大的女生還回憶說,吳建民並沒有在意刁難他的南大學生,還把他們編進了「北上」的隊伍中。「各校學生非常服從他的指揮……當然他也很果斷,一旦決定,各校就開始執行。」

吳建民精力旺盛,說話有感染力,眉宇間總讓人看到他的自信。其實他那時候也是個大學生,但是他周身散發著足智多謀的領袖氣息,這讓女生們都羞於跟他說話。

吳建民在北上行軍的道路上非常忙碌,很多學生都在找他。要麼是先遣隊的同學騎著自行車過來問他下一站休息的地點,要麼就是後面的醫療隊同學過來,提出要讓一些走不動的女生上救護車。

按照吳建民的指揮,南京大學生的隊伍要從江蘇省進入安徽省。出發當天,他們就聽說時任國家總理的李鵬打電話給江蘇省委,要求江蘇省務必把學生們攔在江蘇境內。

6月1日下午,學生們正在烈日下走著,突然一輛越野車停在隊伍前面。車門一開,下來四五個彪形大漢,一下子把吳建民拉上了車。祕書處的幾個女生一齊尖叫著衝到了車頭前,被人推了一把後,幾個女生就摔倒在車前。可車子馬上向後倒,然後調頭開走了。

總指揮被綁架走了之後的夜晚群龍無首,好不容易熬到了早晨,學生們聽說吳建民正在和省政府領導談判呢。大家聽到後放心了,就繼續往前走。

不久,前面傳過來消息,已經進入安徽地界了。快到中午的時候,一輛汽車開過來,車門一開,前方的同學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原來是吳建民回來了,正英姿颯爽地站在那裡,好像一根定海神針一樣讓人心裡感到踏實。

6月4日凌晨,學生們走到了安徽省滁州市一個叫張八嶺的小鎮上。共產黨在天安門開槍殺人,槍聲擊碎了所有青年學子的自由民主之夢,吳建民的隊伍也被軍警部隊和學校老師強行驅散。

* 獄中歲月

共產黨「六四」開槍之後,全中國陷入紅色恐怖之中。吳建民馬上被通緝並被逮捕,但是後來他所在學校的領導為他取保候審了。

他當時對政府心懷不滿,認為「我們都是一片愛國之心,你為什麼要開槍鎮壓呢?!」六四之後,他和其他一些參加六四學運的南京大學的學生們組織起來,成立了一個叫做「中國民主前線」的政治組織,吳建民任主席,他們的活動地點在南大一個叫「喚友書屋」的地方。

90年夏天,「中國民主前線」剛出了第一期雜誌,公安局就找到了他。他們先將他帶到江蘇省政府對面的華東飯店(俗稱AB大樓),以監視居住的名義關押了好幾個月,然後就轉到南京雨花區西善橋的南京軍區政治部看守所,在那裡被單獨囚禁了一二年。

當年南京大學開除一個吳建民的同學時的文件,上面提及了吳建民的名字和事蹟。(受訪者提供)

在看守所中,吳建民見到了共產黨的酷刑。那種用水瓶塞子塞住嘴巴後往死了打你,如果窒息就算自殺;或者用電棍捅你的嘴巴、腳心、生殖器、肛門的事情都是些稀鬆平常的家常便飯。

有一次,一個因「叛國投敵」被判死刑的政治犯越獄後又被抓回來了,警察要從他口中問出是誰幫他越獄的,便對他使用了一種酷刑,是吳建民從來沒有見過的。

有一天警察把吳建民帶了出去,說讓他去「觀刑」。警察徑直把他帶到了看守所的崗樓上。當他順了旋轉樓梯登上這座狹窄的水泥建築的頂端的時候,下面那個警察們自己用來打球的籃球場上的一切就盡在眼底了。

只見在籃球場的中心圓圈周圍,放置著六個籃球架子,架子上綁著六條凶惡的狼狗,這些狼狗正狂吠著撲向那個可憐的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癱倒在圓圈中間的死刑犯人,但是等狗撲到連口水都能濺到犯人臉上的時候,就又被狗鍊子拽回去了。

這時,吳建民聽見警察在他耳邊說:「狗鍊子可不是那麼結實的,我們沒有把握能夠拴得住狗,鍊子要是斷了,人就咬死了。」接著又用眼睛瞄著吳建民說了句:「下一個就是你。」那個恐怖的畫面讓吳建民終生難忘。

當時吳建民是被關在一個黑色的橡皮房子裡,房子上面只有一個小窗口,他頭頂上吊著一盞巨大的電燈泡,刺眼的燈光24小時地照著他。他吃飯、大小便全在這個密室裡。他在裡面不知道度過了多少個月,人在這裡是沒有時間概念的,吳建民就回憶從小到大會唱的歌曲,連兒歌「丟啊丟啊丟手帕」都唱,他就是靠著唱歌熬過了那種能讓人至瘋的禁閉室酷刑。

後來突然有一天,吳建民被從西善橋看守所轉到了南京市公安局茶亭看守所。在走進第五監室的時候,另一個犯人剛被調出去,那個人就是在另一個案子中同樣被判十年徒刑的中國著名的政治犯楊同彥(楊天水)。

1991年冬季,吳建民判決下來後被送江蘇省龍潭監獄。他第一次下車間就又見到了楊天水。

龍潭監獄有個金工二車間,是最嚴的一個車間,那個車間的人全部是重犯,很多十年以上刑期的,而且大部分是反革命犯。吳建民和楊天水在那裡度過了多年的艱苦歲月。

每到週末的時候,其他犯人都去看錄像了,他們倆就來到監房的走廊上,肩並肩聊天,一邊透過監獄的鐵欄杆,眺望外面的曠野和藍天。他們談政治理想和中國的未來,互相鼓勵保重身體;他們還一起背頌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和文天祥的《正氣歌》。

那時候,龍潭監獄給犯人們的伙食是用菜葉子和切碎的麵條煮成的「爛麵糊」。有一次,吳建民聞著爛麵糊已經發餿了,他實在難以下嚥,就偷偷倒掉了。結果被犯人告發,監獄以他「浪費糧食」的罪名大會小會批判他,還剋扣他一頓飯。

有天晚上,楊天水走過來,把他自己的爛麵糊送給吳建民,而且堅持看他把飯吃完,告訴他:「建民,為了將來一起戰鬥,保重身體好好活下來是我們現在的任務。」臨走時還回頭偷偷對吳建民做了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

然而,中共沒讓楊天水好好地活下。楊天水在那次出獄後又以「煽顛」罪被判12年,2017年在快服完刑時就因病重保外就醫,後於當年年底去世。吳建民發文紀念他,說至今忘不了那碗爛麵糊的味道。

* 真假「吳建民」

1991年11月,在吳建民還在坐牢的時候,當時的美國國務卿詹姆斯·貝克受老布什的派遣,到中國跟中共進行外交談判。接待他的是中共國務院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錢其琛。

在那次會談中,貝克談到人權問題的時候,拿出了一個被中共羈押的政治犯名單。在這個名單裡面,有一個「吳建民」的名字。

錢其琛對貝克說:「你搞錯啦。那個名字搞錯啦!我們的新聞司司長叫吳建民。」

錢其琛把這件事情記錄在了他發表的一本回憶錄裡,書的名字叫《外交十記》。在這本書的190頁,他這麼寫著:「美方拿出一份長長的所謂被拘押的『不同政見者』名單,其中,以訛傳訛,錯誤百出,有的只有拼音,沒有漢字,常常不知所指。名單中有『吳建民』其人,我向貝克說,我們的新聞司司長叫吳建民,正在現場。此時,吳建民答道:『在』。貝克見狀,反應還算機敏,馬上說:『噢,你放出來了。』引起鬨堂大笑。」

中共前外長錢其琛在其回憶錄中寫道了如何將美國政府要營救的吳建民偷梁換柱的。(受訪者提供)

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這個和錢其琛一起會見美國國務卿的新聞司司長確實叫吳建民,也是南京人,而且和六四政治犯吳建民是從同一個中學畢業的。但是兩人有一個最大的區別,就是年齡。中共官員吳建民當時已經五十多歲,而美國要求中國釋放的吳建民是一個二十多歲的被關在監獄中的學生領袖。

那年年底的一天,在南京監獄裡服刑的吳建民被叫出去見了幾個中共官員,談到最後,其中一個人對他說了這麼一番話:「你如果還是執迷不悟,布什救不了你!貝克也救不了你!」吳建民當時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2016年的一天,吳建民已經來到美國了,有人給他提到原中共外長的書,他才知道,當年美國總統派外長營救的人名單中居然有他的名字。

很顯然,錢其琛用的是偷梁換柱、移花接木的手段,欺騙了美國人,還出書嘲諷美國人的「錯誤」。可是共產黨沒有想到的是,當這段歷史的三個見證人——錢其琛本人、老布什以及另外一個吳建民都見閻王之後,那個真正的主角吳建民和近90歲高齡的貝克竟然見面了。

吳建民在美國與前國務卿貝克見面,還原了當年的真相。(受訪者提供)

六四過去29年的時候,吳建民和幾十年前去北京營救他卻被欺騙的貝克見面了,他要當面問問貝克,當初真的相信了錢其琛的謊言了嗎?

2018年秋天的一個日子裡,吳建民和貝克在德克薩斯的休斯頓補上了這場歷史性的會面,也解開了吳建民心中的謎團。

「當錢其琛跟你講,吳建民是我們新聞司的司長,是你把政治犯的名單搞錯了,那時候,你是怎麼判斷他跟你說的這番話呢?」吳建民在餐桌上問貝克。

「我一看對方就是在演戲。」88歲高齡但仍然耳聰目明、口齒伶俐的貝克回答說。「我馬上就判斷出:絕對不是這個吳建民,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貝克說,他帶去的名單是美國國務院CIA專門上報的,而且所有人名都附帶著這個人的背景資料,包括這個人的履歷以及當時被羈押的狀況。

「怎麼可能是這個外交部新聞司的司長呢?!我們要的是一名學生領袖。(這名)學生只有二三十歲,而這個新聞司司長當時已經快六十歲了,所以我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在說謊。」貝克說,「只是我不可能當場拆穿他,因為總統給我布置了更重要的外交任務要做。我覺得跟中方的談判才剛剛開始,我們以後談判的機會還非常多;而且我們給中方提交的人權名單上需要釋放的政治犯非常非常多,我們會逐步逐批地要求他們儘快地釋放這些人。」

* 政治犯的愛情

在龍潭監獄度過了漫長的牢獄監禁的苦難歲月之後,1997年中共為了進入WTO,被迫接受了美國在人權方面的一些要求,答應釋放三名政治犯,他們就是北京的魏京生、八九六四運動北京「高自聯」的王丹和南京「高自聯」的吳建民。

當年被監視居住時的吳建民。(受訪者提供)

1997年的8月底,35歲的吳建民刑滿釋放。中共對他約法三章:不居住在北京,也不能待在南京,其它城市隨便他去哪裡自生自滅。吳建民當時靠做電腦生意的弟弟的資助,到江蘇省無錫市開了一家藝術廣告的電腦打印公司。

當時中國剛剛引進了美國最先進的科技產品、惠普的電腦噴繪打印機,吳建民花三十萬元人民幣進口了一台,生意非常好。他很善於管理企業,招兵買馬,啟用了一批優秀的人才,公司員工待遇很高,發展規模一度超過百人。他的手下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其中他的辦公室主任,是一個復旦大學文學系畢業的美女,蘭心慧質,溫柔體貼。吳建民對她漸漸生起愛慕之情。

彼時,吳建民的父母正著急他的婚姻,到處張羅給他介紹對象,父親還把老戰友的女兒或者部隊裡年輕的女軍官介紹給他。建民一心撲在事業上,沒有談戀愛,甚至對眼前這個女孩也沒敢表示什麼。

「第一個原因就是,我和她之間年齡差得比較大。」吳建民說。說這話的時候是2020年8月2日,他正穿著一件藍色T恤衫,外面套一件白色的背心錄節目,身後是幾棵熱帶棕櫚樹。在美國洛杉磯夏夜的星空下,吳建民深情款款地談起了他的一樁淒美的往事。

吳建民說,他沒有對那個女孩表白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女生是有男朋友的,我不願意奪人之愛。」

可是有一天,這個女孩沒有來上班,也沒有電話或者短信通知,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等到第三天,吳建民著急了,就問她的朋友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女孩不來上班。

女孩通過朋友表示,要和吳建民單獨談一下。當天晚上,吳建民安排其他員工早早下班了,就在公司等著女孩。

大門開了,讓吳建民大吃一驚的是,女孩的神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她徑直走到他的面前,就問了一句話:「什麼是反革命?」

吳建民當時就呆在原地,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出獄後到無錫來創業,跟公司的人從來沒有談論過他的政治背景。

「你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他問。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女孩不答又接著問了一句。

「我瞞著你什麼?」吳建民問。

女孩變得更加生氣,直接撲到吳建民的懷裡哭了起來,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就在她不來上班的前一天,她回家的時候,她的父母說,那天他們在班上分別被各自單位的保衛科和幾個警察找去談話,說「你的女兒和她的老闆、反革命分子吳建民談戀愛,你們是不是願意永遠當反革命的家屬?」

這個消息對女孩的父母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因為她的父母本身就因為自己是地主和資本家的後代,受過共產黨幾十年的迫害,女孩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都是被共產黨槍斃的,他們好不容易熬過文革,剛剛從階級鬥爭的陰影中走出來沒幾年,怎麼這獨生女兒又要和一個反革命談戀愛?!過去的歲月中被共產黨專制鎮壓的恐懼一下子全部回來了。

他們對女兒說,你絕對要跟你老闆斷交的,連這個班也不要去上了。

吳建民聽了之後,這才知道共產黨一點都沒有放鬆對他的監控,而且這種監控嚴密到了連他在心裡面喜歡還沒有表白的對象都被發現了的程度。

女孩說,她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又高興又生氣。高興的是,她本來也愛慕著她的老闆,而且,她並沒有男朋友,父母說出了她的祕密;生氣的是,吳建民沒有跟她談過他的六四經歷。

她問吳建民:「你愛我嗎?」

吳建民說:「愛!」

她又問:「你願意娶我嗎?」

吳建民說:「我願意!」

就這樣,兩個「愛你在心口難開」的年輕人的心事被共產黨的控制手段捅破了窗戶紙,兩人互訴衷腸,從此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

但是女孩又說:「你娶我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你必須給我父母寫個保證書,從此退出政治活動。」

這也是女孩父母住家所在地的派出所傳達的意思,那就是:和吳建民談戀愛,甚至建立家庭都可以,但是要保證他今後不搞政治。

這就讓吳建民為難了,他想:「我在監獄經過了多少肉體和精神上的折磨啊,我都沒有放棄我的政治抱負,現在讓我放棄,怎麼可能?」

吳建民就跟女孩說,讓他再想想,明天再談,說著就送女孩回家。剛一出公司門,遠遠看見女孩的父母也來了,正在外面等著她。

可是第二天他還是讓女孩失望了,吳建民沒有答應她,這時候他想的是,先發展感情吧,等感情深厚了之後,女孩就不會在意他的政治抱負了。

那以後,兩人進入了熱戀期,太湖邊的渤公島、漁父島、十里芳徑的花前月下,都留下了他們的一雙璧影。

女孩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對吳建民的生活工作百般照顧,不光每天的衣食住行,連他出去談判戴的領帶都要打好等著他戴。吳建民對她也視如珍寶,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份愛情。

有一次,在李宗盛和林憶蓮的演唱會上,當吳建民聽到「當愛已成往事」這首歌時,忍不住心潮澎湃,他想起自己青春年少的時光和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女友察覺到了他的激動,就問了他一句:「我們的愛也會成為往事嗎?」

沒想到這句話一語成讖。當時女孩已經選定了結婚的日子,她認為1999年9月19日是個良辰吉日,想定為兩人結婚的日子。因為「這麼多『九』意味著長長久久,再碰到這麼多九的數字要等一千年」,「我可等不了一千年,我會變老變醜的,你就不會喜歡我了。」

可是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保證書」的問題,這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威脅著兩人的關係。女孩經常勸說他,就糊弄一下父母吧,等結婚有了孩子之後,「你要是沒做到的話,我爸我媽也沒有辦法啊!你就給他們寫一個吧!」

吳建民不知糾結了多長時間,他是一諾千金的男人。「我一旦騙了她父母,真寫一份保證書,如果她父母對我責怪的時候,我拿什麼去回答她?拿什麼對得起我的承諾?」

他又想到:「這個保證書一旦寫了,百分之百會落到公安局的手上,就會變成他們要挾我的工具,我將沒法面對自己付出了十幾年人生的政治理想和精神追求!」

他給女孩講了他的過去,他的追求,他在監獄中是怎麼樣靠著堅定的信念捱過來的,儘管他很愛這個女孩,但他不能為了愛情放棄他的原則。

但是,女孩不能理解深愛著自己的建民為什麼不能為了她放棄政治。

「你是不是希望我跳下去啊?」有一次她站在太湖邊上絕望地問他,嚇得吳建民一下子拉住了她,說:「你千萬別亂來啊!」

「我不希望失去我們美好的愛情,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他撫了撫女孩的頭髮,溫柔地表白,「可是我們為什麼要被共產黨來控制呢?我們如果相親相愛,就一定能夠克服一切困難,我仍然能夠追求我的理想。你為什麼要我做這虛假的承諾呢?為什麼不能讓你父母放棄這個保證書呢?」

女孩說不可能,她爸爸嚇得「魂都不在身上」,經常對她說「擔驚受怕一輩子,生活好不容易安定了,最後把你養大了卻嫁個反革命?你復旦畢業的,長得這麼好,我們家庭這麼富有,什麼樣的人找不到呢?」

最後,在嚇怕了的父母和心愛的男友之間,女孩只好選擇了父母,痛苦地離開了吳建民。

「我一點都不怨她的父母,是共產黨毀滅了我的愛情,共產黨就要把美麗毀滅給你看,就是要用愛情來綁架你吳建民,綁架你的政治人生。」吳建民在他的第1000期節目中講述了這個故事。「這是我永生難忘的一件事情,一個終生的遺憾。我不知那個美麗的女孩現在在哪裡,她在幹什麼……」

* 父親的願望

因為追求民主自由被中共判刑十年的學運領袖吳建民其實是一個紅二代。(受訪者提供)

從今年八月份開始,吳建民的視頻節目加上了帶音樂的片頭,介紹了他這檔節目的特色,那就是「深度理性的剖析、辛辣尖刻的諷刺、忍俊不禁的幽默和激情澎湃的號角」。

剛看節目的觀眾肯定想不到的是,這樣一位天天扒光共產黨畫皮、揭盡共產黨邪惡的網絡大咖竟然是一個正宗的「紅二代」。

吳建民的父親是第二軍醫大學畢業的軍醫,是中共第二野戰軍的老戰士,八十年代的正師級離休幹部。按照中共的說法,吳建民的確是一個紅二代。

吳建民在節目中曾經幾次懷念他的父親,他那曾經對他寄予厚望、為他殫精竭慮的老父親,已經在十年前去世了。

在吳建民的人生中,有幾個與父親有關的鏡頭他是永遠忘不掉的。

一個是在六四他被抓兩年後第一次見到父母的時候。那是在他的判決下來之後的一天下午,監室的大門咣當一聲打開了,只聽管教老王頭喊了一聲:「吳建民接見!」

他出去後,見到了兩年多沒見的父母和弟妹。母親和弟妹第一次看到被剃了光頭的吳建民,都忍不住哭了。而父親沒有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撫在兒子的頭上。吳建民感覺到父親的顫抖,抬起頭看爸爸,「我沒有看到父親的淚,卻看到了父親的心」。

本來按照父親的離休待遇標準,他是可以隨時有車使用的。但是自從這個反革命兒子被判刑後,幹休所的人對他冷嘲熱諷,父親就沒用過公車來看兒子。

父親對那些笑話他的人說:「兒子大了,有自己的志向。」「兒子的理想是為了國家民主進步,是為了國家好。」父親從來沒有向那些人低過頭,寫過什麼檢討書。

即使沒有車,父親和母親也每個月風雨無阻地來看他,每一次來監獄他們要轉兩趟長途汽車,去一次需要花一天的時間,每次都帶著水果和葷菜,還有一些報紙。

有一次,父親來看吳建民,他摸著兒子的臉,問:「孩子,他們打你了嗎?」

吳建民說:「沒有。」

「爸爸是當醫生的,你認為爸爸看不出來嗎?」

「爸,這些都過去了。」

「孩子,告訴爸爸,疼嗎?」

「爸,我挺過去了。」

「孩子,爸爸多麼願意替你……」

聽到這,吳建民的眼淚就流下來了,他覺得他辜負了父親,父親對他寄予了那麼大的期望。他高中畢業的時候,父親堅持把他送到部隊,參軍四年之後,父親帶著他,拎著牡丹香菸和洋河大麯到處去託他的老戰友給兒子找工作。

看著父親陪著笑臉跟人家說話的時候,吳建民總是感到難受。後來他終於到了一個汽車集團公司的人事科上班,可父親還是著急,因為那個時候沒有文憑,再好的工作也會讓別人搶去。所以爸爸又幫他聯繫了老師,讓他日夜補課,最終考上了江蘇商業幹部管理學院。

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年裡,吳建民參加了六四學潮。中共通緝他的時候,父親非常害怕,他怕兒子坐牢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1997年,吳建民出獄的那天,爸爸在他們家門前的大院的樹下等著他。父親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問:「孩子,回來了嗎?」他說:「爸,我回來了。」

父親就把他的手拉起來,說:「孩子,把胸膛挺起來,咱們回家。」然後,邁著他那軍人的步伐,把兒子領回了家。

2009年父親病危的時候,吳建民趕到病房。父親最後一次拉起他的手,說了唯一的一句話:「建民,爸爸看不到那一天了。」

那一天,是迫害他兒子幾十年的中共惡魔倒台的一天,是他兒子奮鬥終身的理想實現了的一天,也是他的兒孫以及全中國人民獲得幸福的一天。

吳建民說,如今,父親期盼的那一天已經指日可待了。他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能夠領著妻兒回到沒有了共產黨的故鄉——南京,到父親的墓前,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英靈:「爸爸,您安息吧,兒子終於自由了!」

責任編輯:楊亦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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