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切莫遺忘,美國的自由是建立在無數人付出生命的基石之上。
1952年7月,(正準備競選總統的)美國陸軍退役上將德懷特‧艾森豪威爾(Dwight D. Eisenhower)在芝加哥第82空降師午宴上致詞時說:
「我的老戰友們,女士們、先生們,我這輩子多次經歷過恐懼,但從未有此刻這般驚惶——且容我道來緣由。這恐懼並非源於在座的舊日並肩作戰的戰友,而是源於其他一些人……(面對你們的信任與期待)我極有可能會情緒失控。」
艾森豪威爾稍作停頓,平復情緒,然後繼續說:「那些士兵會理解。若沒有美國士兵為守護我們今日自由所付出的犧牲,今日的我們將沒有榮耀、沒有任何地位,也沒有任何心中的榮譽。」
艾森豪威爾的發言源自親身經歷。
作為盟軍歐洲戰區最高統帥,他指揮盟軍登陸諾曼底,並從希特勒手上解救了西北歐大部分地區,而第82空降師的傘兵當時就在那支盟軍部隊中。這些傘兵深刻了解《士兵信條》真諦,也明白其中所代表的犧牲精神。
兩年後,已經身為美國總統的艾森豪威爾簽署了一項法案,將原本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陣亡將士的「停戰紀念日」(Armistice Day)改為「退伍軍人節」(Veterans Day,又稱老兵節),目的是在向所有美國退伍軍人致敬,無論他們依然在世,還是已長眠於安息之地。自1918年停戰日以來,美國人一直在每年11月11日11時向退伍軍人致敬,此傳統延續至今,但自1954年起這個日子正式更名為「退伍軍人節」。

每逢「退伍軍人節」,美國總統或其指定代表便會在弗吉尼亞州阿靈頓國家公墓的無名戰士墓前獻上紀念花圈,並在公園內的紀念圓形劇場向全國發表講話。
這些莊嚴的儀式與紀念活動,承載著這個國家的哀思、力量與希望。
原來的美國紀念圓形劇場
1873年,美國陸軍軍需總監蒙哥馬利‧C‧梅格斯(Montgomery C. Meigs)將軍在南北戰爭無名戰士墓旁設計了一座簡樸的紀念圓形劇場。他耗時不到一個月即完成建造,趕在當年的陣亡將士紀念日(Memorial Day)啟用。
梅格斯的圓形劇場由環繞下沉式草坪的橢圓形磚砌藤架造成,12根愛奧尼式柱構成草坪北側的演講台。之後數年,新栽種的葡萄藤、紫藤等植物將逐漸覆蓋藤架。

該圓形劇場於2014年5月30日更名為詹姆斯‧R‧坦納(James R. Tanner)紀念圓形劇場,更名儀式是阿靈頓國家公墓150周年慶典活動的一部分。坦納是美國內戰老兵,曾服役於紐約第87志願步兵團。他在1862年第二次布爾河戰役中遭受重創,雙腿截肢。坦納曾擔任亞伯拉罕‧林肯的速記員,之後擔任退伍軍人撫卹局局長及「共和國軍」(Grand Army of the Republic,美國內戰後成立的最大退伍軍人兄弟會組織。——譯註)總司令。他安葬於紀念圓形劇場旁數碼之處。
詹姆斯‧坦納圓形劇場於2015至2019年間完成修復。修復團隊將講壇基座與環廊柱墩塗成黃色,並將12根愛奧尼式柱的柱頭與基座塗成金屬青銅色。
更宏偉的美國紀念圓形劇場
20世紀初,阿靈頓國家公墓亟需一座更宏偉的紀念圓形劇場。據公墓官方記載:「19世紀簡樸的田園式藤架雖契合當時美國人對死亡與榮譽的認知,但象徵新世紀與新興世界強權的美國需要更壯麗的建築。」
由卡雷爾與黑斯廷斯建築事務所(Carrère & Hastings architectural firm)的托馬斯‧黑斯廷斯(Thomas Hastings,1860–1929年)設計的紀念圓形劇場,包含紀念禮拜堂與展示廳。其橢圓形平面布局與原來劇場一致,其特色在於一側設有帶講台的柱廊。
1915年10月13日,伍德羅‧威爾遜(Woodrow Wilson)總統為紀念圓形劇場奠基,在奠基石內置放了銅製的時空膠囊,膠囊內除圓形劇場設計圖外,還放了美國國旗、《聖經》、1915年版美元紙鈔與郵票、《獨立宣言》、《美國憲法》等重要國家文件,及皮埃爾‧查爾斯‧朗方(Pierre Charles L』Enfant)設計的華盛頓特區規劃地圖。
最終,紀念圓形劇場於1920年5月15日正式落成啟用。

紀念圓形劇場的每寸石材皆為緬懷而設計。在以佛蒙特州丹比大理石(Vermont Danby marble)打造的柱廊上方,浮雕帶上鐫刻著44場美國軍事戰役的名稱——從美國獨立戰爭至美西戰爭。參與這些戰役的14位陸軍上將與14位海軍上將的姓名則刻於講台兩側。
紀念圓形劇場西入口上方刻著拉丁文銘文:「Dulce et decorum est pro patria mori.」此句引自古羅馬詩人賀拉斯(Horace)《頌詩集》(Odes III)第三卷,意為「為國捐軀,甘之如飴」。
紀念圓形劇場的大理石牆面,則刻著美國領袖們的名言以誌緬懷。後殿拱頂處刻著喬治‧華盛頓1775年的箴言:「當我們扮演軍人角色時,並沒有放棄公民的身分和責任。」講台上方則刻有亞伯拉罕‧林肯1863年葛底斯堡演說中的名句:「我們在此鄭重立誓,這些犧牲者絕不會白白死去。」
無名戰士墓
紀念圓形劇場前方是無名戰士墓(Tomb of the Unknown Soldier)。一戰結束後的1920年,英法兩國率先建立國家級無名陣亡將士紀念碑,英國的無名戰士長眠於倫敦威斯敏斯特教堂,法國的則安葬於巴黎凱旋門。1921年11月11日,美國承襲盟國傳統,安葬其無名戰士。
現今,一座白色大理石石棺覆蓋在美國無名戰士的陵墓上。石棺前方有三座陵墓,分別紀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朝鮮戰爭及越戰中陣亡的無名戰士。越戰陵墓現已空置,因該無名戰士遺骸於1998年經鑑定、確認身分後遷出。
這座高11英尺、寬9英尺的大理石石棺,由一戰退伍軍人、建築師洛里默‧里奇(Lorimer Rich,1891–1978年)與雕塑家托馬斯‧哈德遜‧瓊斯(Thomas Hudson Jones,1892–1969年)共同設計。兩人皆曾就讀於羅馬的美國學院。這座採用科羅拉多州尤爾大理石(Colorado Yule marble)打造的陵墓,融合了美術學院派建築(Beaux-Arts,或稱布雜藝術建築)風格與新古典主義元素。
大理石雕刻師皮奇里利兄弟(Piccirilli Brothers)在石棺四角雕刻出多立克式壁柱,並為大理石面板完成初步雕琢,後續由哈德遜‧瓊斯在現場完成精雕。瓊斯在南北兩側面板上雕刻了花環的淺浮雕,而在東側則雕刻了象徵和平、勇氣與勝利的擬人化形象。
古羅馬人以月桂花環頌揚戰士,如今花環則被用以裝飾墓碑,花環的圓形設計也象徵著生命的循環。
皮奇里利兄弟亦在面向圓形劇場的東側壁板上現場鐫刻銘文,其文為:「此處安息著一位榮耀的美國士兵,其名僅為上帝所知。」
無名戰士墓的石棺於1932年4月9日低調揭幕,當天未舉行任何儀式。
守護墓園
近百年來,美國第三步兵團(3rd U.S. Infantry Regiment)的哨兵一直守護著這座陵墓。自1937年以來,他們便維持著全年無休的日夜站崗。
根據阿靈頓國家公墓記載:「守墓衛兵沿墓碑後方的黑色地毯精確走21步,轉身面向東方21秒,再轉向北方21秒,隨後沿地毯再走21步,重複此步驟。」數字21象徵著最高軍事榮譽:21響禮炮源自海戰傳統。鳴放21發炮彈既是向鄰近船艦表明無敵意,亦是宣告彈藥已耗盡。
《哨兵信條》(The Sentinel’s Creed)內容摘錄如下:
「歷經年復一年的勤勉與讚譽,以及風霜雨雪的不適,我將懷抱謙卑的敬意,竭盡所能完成巡禮。我守護的榮耀源於他的威嚴,他的英勇令我們無比自豪。白日被善意的人群簇擁,夜晚獨處沉思的寧靜中,這名士兵將在榮光中永眠,由我永遠的守護伴隨。」
切莫忘記,美國的自由,源自於巨大的犧牲與超乎想像的苦難。美國老兵們的持續奉獻,守護了這個國家的自由與美國的生活方式。
原文「Honoring US Veterans: Monuments of Valor, Victory, and Peace」刊載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作者簡介】
洛琳‧費里耶(Lorraine Ferrier)為《大紀元時報》撰寫美術和手工藝相關文章。她專注於藝術家和工藝師(以北美和歐洲地區為主)如何在創作中傳達美與傳統價值觀,希望能為稀有且鮮為人知的藝術和手工藝品發聲,以保存我們的傳統藝術遺傳。她現居英國倫敦郊區從事寫作。
責任編輯: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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