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題兒】
這一段往事,發生在萬曆年間的波濤深處。沒有名將的鐵馬金戈,只有一包名為「鬧羊花」的奇藥,和一位查姓姑娘的孤膽。她自沉睡中赴死,又在異國的算計中醒來,憑一根繡花針縫住清白,靠超常的冷靜沉著得到兵符,不發一箭,卻教那東瀛賊寇夢斷合歡宴,滿船紅袖盡還鄉!
明朝萬曆年間,那時的海面並不平靜。當時的日本國王正妃死了,他們羨慕中國的女子美麗,就派兵在沿海各城市擄掠民女。賊寇竄到鹽官城附近時,鹽官城外,烽火連天。縣官早已棄城而逃,滿城百姓如驚弓之鳥。査家有個姑娘,才十七八歲,不但相貌漂亮,而且又機智勇敢,眉宇間透著股連尋常男子都少有的英氣。
面對父兄的催促逃亡,她卻立在門檻邊,摩挲著手中的藥包,冷靜得讓人心驚:「爹、哥,我這雙纏足走不快,跟著你們走只會白白送命。你們且去,我自有辦法。哪怕是死,我也絕不會辱了查家的名聲。」
沒辦法,父親和哥哥們只得跟她含淚而別。這時查姑娘反手關上大門,她曾翻閱《本草》,得知一種名為鬧羊花的奇藥:只要服下適當的份量,那麼這個人就像氣絕如死,七日後方能蘇醒。她取針線將周身衣衫密密縫死,隨後淡然服藥。當賊寇破門而入時,只見一位絕色佳人僵臥榻上,面色如生卻氣若游絲。賊寇驚其美貌,又不願捨棄這尊「活死人」,便將其抬上戰船,當作獻給國王的稀世珍寶。
七日之期一到,查姑娘在海浪聲中醒來,看見船艙內滿是哭泣的大明少女。她沒有慌亂,而是低聲安撫:「莫哭,若想回家,便聽我的。」船抵達東瀛後,國王見查姑娘容貌出眾,如獲至寶,當即傳令要冊封她為正宮。查姑娘通過翻譯官冷冷回話:「我是中華女子,受不得異鄉冷清。若大王肯將擄來的中國姐妹悉數留下做我宮女,我便從了你。」
國王心想她是一個嬌弱女子,能有什麼作為?便很高興地答應了她的要求,立刻命令宮女們扶著她進宮。當晚合歡宴上,紅燭搖曳。查姑娘在勸酒間,指尖輕彈,將剩餘的藥粉盡數落入金杯。國王一飲而盡,只覺天旋地轉,還以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踉蹌著隨她入寢。就在國王欲解其衣帶時,藥力爆發。這位不可一世的梟雄雙眼圓睜,口吐白沫,倒地不知人事。
查姑娘迅速搜出兵符,率領眾姐妹直奔外廷。她面不改色地對翻譯和守將謊稱:「國王知道我家藏有一顆直徑一寸的定風神珠,能定颶風。命令我回去取來,作為鎭國之寶,你們趕快準備大船一同去取。」將領驗過兵符,信以為真,就派了一旅兵士同著她們揚帆西歸。
當戰船重新出現在鹽官城下,查姑娘先將船上的賊兵用美酒佳餚灌得爛醉,隨即藉口取寶登岸。她徑直走入衙門,向那些縮手縮腳的守城官兵道出了驚天計劃。是夜,鹽官城官兵衝向碼頭,將那些她帶來的賊寇全部殲滅。
查姑娘憑著一包鬧羊花、一根繡花針和一身孤膽,不僅自救,更救回了百名姐妹,立下了不發一箭而取賊將首級的奇功。當時的朝廷表彰了她的忠烈機敏,那些平庸的官員也因這樁奇功白撿了升官的機會。但在鹽官百姓心中,那抹最動人的風釆,永遠屬於那個坐在床頭縫衣、淡然飲鴆的查家姑娘。
資料來源:《客窗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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