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廣場】洞穴之鳥(22)

　　那天﹐祖父果真回家得早﹐卻是劉司機扶他進門。老保姆去開門﹐見祖父臉色灰白﹐忙問怎麼的了。小劉代答道﹕“頭昏﹐不敢睜眼﹐剛去了醫院﹐得先躺下。”老保姆連忙移開沙發上的東西﹐讓祖父先躺下來。

　　祖母正忙著給大哥做被褥﹐聽到響動就從二樓下來﹐說﹕“是老梁吧﹐今到早呵﹗”話音未落就看到祖父躺在沙發上緊閉著雙目﹕“怎麼了”她下意識地追問著。

　　 劉司機正把藥從口袋裡一包包掏出堆在桌面上﹐答說﹕“血壓太高﹐得休息了......說好開完會我送他﹐我去時﹐他趴在桌子上﹐不能動﹐說頭昏。後來好點了﹐我才扶他上車﹐我怕回家再重了﹐耽誤了﹐路過醫院就讓醫生看了。這是藥......這是診斷書和病假單﹐醫生說吃藥﹐休息﹐千萬不能激動﹐是高血壓。”

　　“噯﹐叫他歇一天麼他不肯......真是﹐麻煩你了。”祖母致謝說。

　　“別客氣﹐這點事算啥﹐一定勸他休息幾天﹐別太認真了。身體可是自己的﹐說句實話﹐這年月和誰都犯不上生氣。市委重要領導開會﹐又拍桌子又摔杯子﹐和炊事班干架似的﹐把梁市長氣得夠嗆﹐有些人牙根就不懂道理﹐就欠有人揍他﹗”劉司機一口氣說了這些后就起身告辭。等送走了他﹐祖父已昏然沉睡。

　　“你看看﹐這個人不是累的嗎﹖這麼快就打呼嚕了。”祖母責怪道。

　　“你別糊塗了﹐劉司機拿了藥就地給他吃了﹐八成是藥勁上來了。頭昏可不好﹐高血壓可是個纏人的病﹐頂重要不能生氣﹐你可得看好了﹐讓他休病假。”老保姆說。



　　第二天﹐祖父早飯後就按祖母的規定﹐躺在沙發上。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外﹐他都得臥在那兒﹐只要他稍有動作﹐就遭到祖母的責斥﹐為了打發時間他要看報紙﹐祖母就讓母親來讀給全家聽。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朱小兵來看他時﹐祖母才網開一面讓他走動。

　　朱小兵和祖父在書房裡聊了一會就告辭回家。他走後﹐祖父就對祖母道﹕“小朱也讓我在家休病假﹐從今兒起我不去市委了﹐等身體好了再說﹐這回你該知足了吧﹖”

　　“真的﹖”

　　“我說的話什麼時候假過﹐市委的事有小朱呢﹐我養病 ﹐幫你看小孩。”

　　“早該這麼著﹗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祖母暗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