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80年代初我在中非共和國支援農業時，每週主日崇拜，在教堂裏總是遇到一位西裝革履的黑人先生。這位黑人先生相貌堂堂，但可惜是個獨眼龍。他左眼的眼珠子全白，並且高高暴凸在眼眶外，很難看。人們尊稱他「林學士」，曾是留學法國的高才生。那個年代，在非洲窮鄉僻壤，鳳毛麟角的本土法蘭西學士燦若明星。
我的司機講述了林學士由眉清目秀變為獨眼龍的故事。這位林學士接受了無神論，不但自己不信神，還大力推銷「神不存在」的主張。他逢人便質問：「你們說有神，神在哪裏？指給我看看！」
中非烏邦吉河流域赤道原始雨林中的俾格米人是全世界最矮小的人種，成年人只有1‧2米左右的高度。他們靠捕獵為生，篤信一種原始宗教，敬天畏地，認為冥冥之中有一種主宰我們人類的神秘力量。林學士到他們部落中高談闊論無神時，常常與他們爭辯得面紅耳赤。
有一次，林學士見俾格米人身上掛著弓箭，便打賭說：「你們對天射箭，看看有沒有神禁止你們這樣做！」
「不可！不可！」善良的老酋長勸告道，「對天不敬是會受到懲罰的！」
「不要怕，不要怕，一切災禍由我承擔！」林學士趾高氣揚，拍胸擔當。
林學士帶領一群俾格米人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繼續鼓勵說：「你們對天射箭，如果能夠射下一個神仙，我請客。」
一些年輕的俾格米人覺得好玩，躍躍欲試。有人帶頭射出了第一支箭。箭矢在低矮的雲霧中打了個轉，刷刷地回落插在地上。
「天上除了飛鳥，哪裏有什麼神仙！」林學士彎腰拔起插地的箭矢，鄙夷地笑著，繼續誇誇其談。
看到沒有發生禍事，年輕的俾格米人便一個一個對天射箭。
每射出一支箭，大家都仰頭向天注目，追蹤箭矢，以便及時躲開，避免箭矢落下時插在自己身上。不知射出了多少支箭，當人們仰頭觀望，追蹤一支剛剛射出卻無影無蹤的箭矢時，突然聽到一聲撕胸裂肺的慘叫……驚慌中人們回頭一看，林學士已經倒在地上，雙手捂面，痛得左右翻滾，「媽呀，媽呀，救命呀……」慘叫不停。
可能是痛得至極了，他吼聲如雷地突然一個鯉魚打挺站立起來……人們發現，箭矢不偏不倚，正中地插在他的左眼內，鮮血流了滿面。
老酋長不慌不忙走過來，叫林學士躺倒在草地上，拔出箭矢；到小溪邊摘了幾片草葉，洗乾淨，含在口中嚼碎，用唾液做黏合劑，敷塗在林學士的左眼上，止血、止痛、消炎……
「還好，還好！！」老酋長嘟嘟囔囔，「矢頭上沒有塗抹『神水』，否則，命都沒了。」所謂神水是俾格米人從一種毒樹上提取的樹汁，塗在箭矢上，射中動物見血封喉，大大提高了捕獵效率。
原先，林學士自恃學富才高，睥睨一切，獨斷驕橫，不可一世；他每到一處，總是大大咧咧地大呼小叫，幾乎瞧不起任何人。自變成獨眼龍後，他的性格完全改變了，前後對比，判若兩人。
他認識到自己渺小無能，也承認了神的存在；他變得謙卑誠懇、謹小慎微，成了一名言行一致、熱心公益事業的基督徒。每逢主日崇拜，他總是在教堂虔誠地懺悔自己內心深處的罪過……
在這次不幸事件中，林學士雖然失去了一個重要器官，破了相，但我認為他的「得」大於「失」。他不僅在精神世界找到了歸宿，而且深諳了為人處世的道理，成了一個具有普世價值優秀品質的好人。
人們應該「敬天畏地」，約束自己的行為。有神論者自不必說，他們為人做事，總是遵循某些鐵的規範，從來不敢逾矩。無神論者也應該從「戰天鬥地」無窮無盡慘敗的事實中吸取教訓。
「天」和「地」代表了大自然的巨大威力，人類不具備「戰勝」它們的能力。人類只能順天應時，在尊重和遵循大自然規律的前提下，謹慎地謀取自身的福利和發展。@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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