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絞盡腦汁完稿了一件設計案子後,隨意翻閱著書架上的詩集;無意間讀到智利詩人、1971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聶魯達(Pablo Neruda)的這段詩句,當下,我頓時目滯,再難續讀,掩卷長思,心悽悽然...越是深刻的愛戀,總越叫人嘆憾它的短暫;而遺憾越多,遺忘在相形之下,也就更艱苦不易了。
昨天,七歲半的柏荃心血來潮,告訴我和把拔說:
「 我有女朋友了 !」
這可有趣了,這個一年多前還嚷著要跟我結婚,而我回他說我已經跟把拔結婚了,害得他大颷眼淚的小男生,怎麼這麼快就「 移情別戀 」 ,愛上別的女人了?!因此,對於他所提的女朋友一事,我深感好奇,到底是誰虜獲了我這小王子的心了?
於是,我問柏荃說:
「 哦?你的女朋友是誰啊 ?」
柏荃說:「 Christine (克里絲汀)啊!」
果然是她,那個喜歡打電話來和柏荃聊天的小女生。而柏荃的語尾上揚,意思正也是:「 這還用問嗎?我常常提起的女生就是她,『日久生情 』,最後當然就是她雀屏中選,榮登女朋友寶座了!」
今天,柏荃放學後,下了校車,才剛進門脫了外套鞋子、洗好手準備吃點心的時候,電話響了。正是克里絲汀打的。她來電告訴柏荃,說她感恩節假期要到佛羅里達玩,明天就要出發了。柏荃還是老樣子,一副無動於衷蠻不在乎的樣子,告訴克里絲汀說,佛羅里達我們兩年前就去過了,而且還坐了狄斯奈逰輪。他還不時強調:「 我正在吃點心!」 言下之意是:「 我們快結束通話吧,我好想吃點心。」
晚餐時,想起昨天柏荃提起的女朋友的事,我告訴把拔說:
「 柏荃的女朋友今天打電話來哦!她要去佛羅里達度假。」
孰料,柏荃聽了反問我說:「 女朋友 ?」
我說:「 是啊!你昨天不是說克里絲汀是你的女朋友嗎? 」
柏荃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對我說:「 We broke up! (我們吹了、分手了!)」
我忙緊問道:「 怎麼啦?為什麼要broke up?」
柏荃輕描淡寫地回答我說:「 不為什麼啊,就是broke up!」
我說:「 那她今天為什麼還打電話給你?」
柏荃回我說:「 We are still friends, just friends. (我們還是朋友,就只是朋友。)」
聞言,我和把拔相視一笑,除了驚嘆於我的小王子不但已諳「 女朋友 」之義,竟然連「 分手 」也朗朗上口了!而更讓我佩服的是,他居然把「 分手」看得這麼容易,雲淡風輕,處之泰然。
那時,聶魯達的那句「 Love is so short, forgetting is so long.(愛是如此短暫,遺忘卻如此漫長。)」的詩句霎時躍入我的腦際。
當愛情這摧枯拉朽的化學變化發生時,愛情是美好而令人愉悅的 ;然而,當愛情離開時,不管分手是出於主動或是被動,其過程卻總是磨折人心、讓人深感痛苦 。換言之,面對愛情的來去,分手,往往要遠比聚首還來得困苦。
爾今,聽著兒子如此輕鬆平常地談分手,我不免要天真的認為,或許,在愛情離開、面臨分手的時候,不管分手是出於己意,還是被外在時空或人為因素所迫,情人分手的態度應該要向小孩子學習。人世間,大概只有小孩子能在這一秒中哭哭啼啼、吵吵鬧鬧,卻在下一秒中,看開看淡、忘卻了之前與玩伴發生的一切不快,破涕而笑。
我想,我們應該向孩子們學習遺忘,那麼,那分手過程的煎熬與痛苦,也就不會如此漫長了。
文章摘自 《貝弗麗的風華日記》:http://blog.yam.com/winds_of_lavender/article/18467199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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