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HP最后可能造成的影响

苏珊.弗兰克 Susan Freinkel
2011-10-2800:22 中港台时间|10-2316:27 更新

有关联,但没有因果证据

这一切听起来都是相当有力的证据,不是吗?只不过科学很少为议题直接来个大满贯。

想想DEHP最后可能造成的影响─在睾丸中分泌睾丸素的细胞。在老鼠研究中,研究人员不断发现DEHP会损害这些细胞。

但是老鼠是所有受测试的动物中对邻苯二甲酸盐最敏感的物种。近期一项以小狨猴为测试对象的灵长类研究,并未发现相同结果。

这是否意味着灵长类对这类化学物质,不像啮齿动物那么敏感?或者那些狨猴已经超过了容易受影响的年纪?研究人员仍在争议这个问题。

同样的,流行病学在精虫品质上的研究结果也不一致:有些研究发现精虫品质与邻苯二甲酸盐含量有关,有些则否。

要展开能够找到明确答案的各种研究,既困难又昂贵。举例而言,修特和鲁本医师一直想要针对接受人工心肺机治疗而严重暴露于DEHP的宝宝,进行追踪研究。

修特说:“会有长期生殖问题的族群是这些孩子。如果研究结果是否定的,就能平息所有问题。”

他们进行了一项小型的初步研究,找到并测试了十八位在婴儿时曾在新生儿加护病房接受心肺机器治疗的青少年。

他们全都没有任何具生殖系统问题的征兆。但是要从这么小的样本族群中得出有
效结论是不可能的。就统计上而言,至少要调查二百五十名孩子,才能得到明确的结果。

修特和鲁本估计这要花一千万美元才能追踪并且测试到这么多位存活者。

他们写了一份进行这种研究的提案,但是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和私人企业都不肯做这样的投资。修特说:“一千万美元的要价实在令人望而却步。”

“不过,如果能有(答案)就太好了。”鲁本说。

连续不断的不确定性,是检视DEHP及其他邻苯二甲酸盐的各专家小组之所以做出不同结论,以及为何几乎每份研究报告都以相同字句“还需要更多更好的研究”结尾的原因之一。

在这些研究中,最大的空白处在于缺乏检视真实世界中化学物质暴露问题的研究。我们并不是一次只暴露在一种化学物质中,而是每天遭遇几百种。

这样的化学物质轰炸现象甚至在出生前就开始了。由美国环境工作团队(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所做的一项调查,发现在十位新生儿的脐带血中,平均有二百种工业化学物质及污染物。

这些物质的累积效应为何?研究人员才刚开始探讨这个问题,而这初步的发现已使人开始担忧。

鉴定出邻苯二甲酸盐症候群的美国环保署研究人员厄尔‧格雷 ,用老鼠测试了各种邻苯二甲酸盐混合物。

每种物质他都刻意使用低剂量,远比每种物质单独作用产生效应时所需的剂量还低。

然而当他将仍在子宫中的雄性鼠胎暴露在此混合物中,结果有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小鼠出生时,出现尿道下裂或其他生殖系统畸形现象。

这些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时,远比单独作用时更具影响力。他说,这显示在相同荷尔蒙途径上循环的化合物具有加乘效果。

研究人员表示,我们需要更多研究,专门设计来仿效人体暴露于化学物质的真实经验的研究。

史旺和其他人则希望看到更多专注于孕妇及儿童的研究,以便掌握化学物质长期作用的全貌,而非彼此不相关的片段资讯。

而这正是近期一项研究的目标:美国国家儿童研究计划(National Children’s Study)将针对全美十万名儿童从出生持续追踪到二十一岁,探讨包括邻苯二甲酸盐及双酚A的暴露等环境因素对健康的影响。

那么假使我们还不能证实DEHP或其他邻苯二甲酸盐不安全,就表示它们是安全的吗?

一如预期,化学工业主张它们是安全的。毕竟,这关系到十四亿美元的邻苯二甲酸盐市场。

如一位女性发言人所说,美国化学委员会的态度是:“DEHP医疗器材已经使用超过五十年,至今仍没有对人体有害的确切证据。”

即使就新生儿的案例,委员会声称治疗带来的优点胜过可能遭暴露的风险。美国化学委员会警觉地追踪着研究,宣传那些显示没有不良效应的研究,并将显示负面结果的研究挑剔得体无完肤。

它批评史旺采用了“未经验证的方式”,诸如肛门到生殖器官间的距离以及玩耍方式的调查,抨击方法上的错误,而史旺也承认这点,但坚持这并不影响研究结果在统计上的重要性。

整体而言,美国化学委员会利用固定的论调,虽然精确但未必有意义地来指出研究上的瑕疵。

他们常引述的批评包括:样本太少、老鼠不是研究人体健康危害的好模型、研究中动物接受的剂量远比人体接收的剂量高、所举证的健康效应不一定有害。

几乎,只要有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出与邻苯二甲酸盐相关的风险,美国化学委员会就会发出新闻稿反击,指出研究结果显示的只是关联,而非因果效应的证明。

他们说的没错,因为这正是流行病学研究的本分。尽管流行病学研究强调的是关联性,却也是我们长期以来用以评估大众健康的黄金准则。

坚持专注在每一项研究的缺失上,不仅忽视也扭曲了一项事实,即每项研究都为愈来愈令人忧心的大量证据再添一桩。吹毛求疵的做法所专注和强调的,不过是一直存在于科学本质中的不确定性。

这是直接从烟草工业学来的策略,虽然很惊人,这是雪茄制造商布朗与威廉森(Brown & Williamson)的一位高级主管在一九六九年向报纸承认的:“质疑是我们的作品,因为这是用来对抗存在于一般大众脑海中的‘事实主体’的最佳工具。”

如史旺和其他人指出的,从来没有任何研究“证明”吸烟会导致肺癌。烟草的危险是在结合了活体实验、动物和人口的研究下,才获得证实。

一连串流行病学的研究指出了吸烟的风险,促使美国卫生局局长在一九六四年发布了著名的警告。

在接下来的四十多年,研究人员透过细胞及动物研究,将吸烟如何诱发肺部肿瘤的生物机制,煞费苦心地拼凑出解释。

于此同时,烟草工业也花了数十年否认烟草与肺癌之间有任何关联。@(待续)


摘编自 《塑胶:有毒的爱情故事》 野人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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