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天刚亮就躺不住了,匆忙起来查看,仍然不见它们的踪影。只觉得尖利的风丝像松毛一样刺入肌肤,让人从心底生出寒意。风啊,雨啊!我为两只先天不足的小咪咪捏着一把冷汗。
到了晚上,咪咪和小猫还是没有出现,我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只能等待等待再等待。第二天中午,风停了,雨止了,太阳出来了,气温回升了,咪咪带着两只小猫也回来了。小猫看上去很弱,走路不太稳,黑猫的屁股上还沾着稀屎;咪咪则是肚子明显地瘪了下去,脊背窄了许多,屁股上也沾着稀屎。它们是着凉了?我心里没数,便用烤熟的小鱼,在里面塞上阿莫西林喂它们吃了,吃饱后,咪咪带着两个孩子在窝里一觉睡到日西斜。
太阳落山了,三只猫都出来了,它们在我脚边穿来转去地撒着欢,感觉状态还不错。喂了饭后,又加了一顿药,小猫们吃塞着药的小鱼也很开心,一点不嫌阿莫西林的苦味。我看气温不算低,猫们住在窝里不会嫌冷,就没有把小猫抱回家。
第二天上午,咪咪已经完全恢复了,见我端着碗出来,喵喵地叫着,眼神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花狸猫则生龙活虎地跳上纵下,追着咪咪要咪咪陪它玩,让咪咪感觉有点烦。只有小黑猫看上去还是萎靡不振,但也看不出和昨天有什么不同。因此,喂了饭喂了药以后,我很放心地回家准备几天后的会议资料。
十一点左右,我到厨房倒菜渣,看到为邻居洗油烟机的工人在逗花狸猫,那种专注和喜爱,连活都忘了干了,在邻居的声声催促下才接着干活。我打趣说,小伙子,逗猫是逗不出大米饭的,快干活,老太还等着油烟机炒菜呢。说话间,电话铃响了,来了个马拉松长途,接完出去时,已经不见了花狸猫。
我断定是被洗油烟机的工人抱走了,赶紧追出去,门口警卫告诉我,那工人的自行车篓子里的确有一只猫,问他哪儿来的,他说是主人家给的。我问走了有几分钟,警卫说十多分钟。我知道,活泼可爱的花狸猫真的永远丢了。唯一让我安慰的是偷猫人是个爱猫人,花狸猫到了他家不会受委屈。
黄昏时吃完饭,咪咪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给它找花狸猫,而是叼着屁股上仍沾着稀屎的小黑猫摇摇晃晃地走了。我看见它吃力地越过台阶,消失在房屋的转角处。晚上看电视,正好看到一档动物节目,说猫科动物的幼崽在吃奶和吃饭的转换期容易患肠胃炎,一旦患上,即使是大型动物园的医疗条件救活的几率也非常低。小黑猫的症状和电视里说的完全一样,它能否躲过死神的召唤?我为它担忧。
第二天早上,咪咪没有回来吃饭,我在院子里四处呼唤不见回音。中午时分,我又抽空在院子里找了几圈,仍然不见踪影。有人告诉我,看见它在前楼的地下室露过头,见有工人在修剪花木就缩回去了。我走到地下室边上轻声呼唤,却久久不见回应。咪咪怎么啦?
下午5点钟左右,咪咪叼着小黑猫回来了,见到我就把小猫放下来,坐在边上,目光呆滞、精神萎靡。小猫已经死了,变形的脸上写着生与死的痛苦和折磨。想来咪咪必是一直陪伴着它、看护着它,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刻给了它温暖和安慰。我把小猫用报纸包上,埋在了草坪边的小树下。咪咪漠然地看着我,瘦削的身影像木桩一样动也不动。
有生物学家说,猫是世界上肚量最大的哺乳动物,不管经受多大的磨难,只要睡一觉就过去了。咪咪呀咪咪,我亲爱的咪咪,洗洗你那写满疲惫的毛脸,放下让你柔肠寸断的满腹忧伤,好好睡一觉吧,我们期待着你一觉醒来的明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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