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

王晓华:面对一只垂死的鸟

王晓华
2002-03-24 01:20 中港台时间|2025-10-21 23:21 更新
人气 1
(https://www.epochtimes.com)


【大纪元3月24日讯】上午11点左右,通常是我的散步时间。为了不使自己在他人眼里显得过于游手好闲,也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我赋予每次散步以特定的目的和意义。今天散步的目的是去远处的邮局寄稿件,稿件的内容当然是我近年来极力宣扬的生态主义。走在路上,想象着自己的文章先是被国人阅读,继而提高了人们的生态意识,我的心境变得兴奋而恍惚,人也进入了类似于梦游的状态。

在路的拐角处,我被一阵嘈杂的喊声惊出了白日梦。放眼望去,见几个小学生正向天空扔石头。有块石头恰好掉在我的脚下,我生气地批评了小学生几句,责怪他们不该如此顽皮和缺乏公德。但小学生们对我的指责听而不闻,反倒兴奋地把手伸向高处,急切地向我指点着什么。我擡起头,吃惊地看见在两个细高的铁杆子之间的铁丝上倒吊着一只褐色的鸟,绑在它腿上的塑胶绳缠绕在铁丝上,塑胶绳的另一端系着个小小的弹簧秤。鸟不时绝望而孱弱地挣扎,形象非常可怜,小学生们则不断向它扔石头,试图把它打下来。我的到来使小学生们愈加兴奋了,他们纷纷恳求我想办法把鸟拿下来。解救受难的鸟对于自命为生态主义者的我来说是份内事,义不容辞,可是它离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三米多,个头高大的我也无法徒手完成拯救工作。于是命令小学生们去找足够长的木棍,小学生们忙碌了片刻,均无收获。有个男孩子大概想表现自己,飞速跑到近处的一棵大树前,企图推倒支撑它的碗口粗的木杆。这可是个危险动作,要是木杆倒了,砸着了小学生,后果要比大鸟在空中受难严重多了。一只鸟的受难在人们心中是微不足道的,但假如人有什么闪失,那麽,我作为在场仅有的成年人责任可就大了。瞬间的推理使我感到些许惊恐,连忙喝住了正在起劲地推动木杆的男孩。刚刚制止了这个冒失的小家伙,另一个男孩子又开始顺着铁杆向上爬,我连忙做好保护的姿态。他爬到离地不到一米处就爬不动了,怕出危险的我立刻将他抱下来。也许是我抱他的动作激起了其他小学生撒娇的欲望,他们纷纷向上爬,弄得我顾此失彼,忙乱不堪,对待那只鸟的态度也开始暧昧起来。在那个短暂的时间里,与其说我是在拯救那只可怜的鸟,毋宁说我是在保护莽撞的小学生们。人类至上的观念不可抗拒地占领了我,我动摇了,不想再为拯救它而担当为小学生的安全负责的风险。为了给自己的逃离找到理由,我突然问小学生们:

"把鸟救下来以后怎么办?"

"吃了它!"

"把它送进监狱!"

"关到笼子里!"

小学生们抢着回答,个个兴奋得脸通红。这些预料之中的答案让我感到悲哀,我边在心中感叹中国教育的失败,边在想象中踢了每个小学生一脚:"这么小的孩子就如此残忍!"这句话我说出了口,可小学生们没一个理解的,他们继续兴奋地上窜下跳,让我不得不手忙脚乱地保护他们。几个成年人经过了现场,好奇地望瞭望我,似乎在纳闷这个衣着体面的家伙怎么如此游手好闲,又仿佛在想我为什么贪婪到了连吊在空中的鸟都不放过的地步。他们的目光让我感到了困窘乃至羞耻,我决定赶快离开那里,于是继续说服自己:看它的样子,它不过是从菜市场逃跑的家禽,不会有动物园收留它,你即使把它从铁丝上救下来,它的命运还不是被吃掉?你拯救它的行动至多减少了它受难的时间,其余什么都没改变,在这个城市里,它注定是肉食品而不是享受天空的鸟!这些念头推着我向邮局方向走去,步伐飞快,像任何见死不救的失职者一样逃离了现场。

回家的路上,我绕开了那只鸟受难的位置,但一直惦念着它。在家门口的竹丛中,看见一根竹竿躺在地上,长度足以搭救那只鸟。提了提竹竿,发现它很沈,便松开了手。竹竿的重量不是我放弃的主要理由。我在想要是我拿着竹竿穿过小区,人们会不会把我当作一个古怪而无聊的家伙呢?既然把那只鸟从空中解救下来,它的命运不会最终改变,我又何必出这个洋相?就这样,我再次放弃了从未认真开始的拯救行动,回到了家中。

现在我不用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那只鸟在空中绝望挣扎的情景。它一定非常痛苦。由于我的放弃,这痛苦可能延续到它死去。

终于想起来了,那只所谓的鸟是鹌鹑,地地道道的家禽,人们日常肉食品的一种。它大概在小贩称它的重量时逃向了天空,却又在片刻的自由后被人类制造的铁丝捕获,沦落为在空中展示自己命运的垂死的受难者。

--《议报》

◆我的意见
(https://www.dajiyuan.com)
标签
相关专题: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纪元保留删除恶意留言的权利,包括低俗、误导或攻击信仰等内容
本网站图文內容归大纪元所有, 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使用。
Copyright© 2000 - 2026 The Epoch TimesAssociation Inc.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