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華:面對一隻垂死的鳥

王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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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3月24日訊】上午11點左右,通常是我的散步時間。爲了不使自己在他人眼裏顯得過於遊手好閒,也是爲了讓自己心安理得,我賦予每次散步以特定的目的和意義。今天散步的目的是去遠處的郵局寄稿件,稿件的內容當然是我近年來極力宣揚的生態主義。走在路上,想象著自己的文章先是被國人閱讀,繼而提高了人們的生態意識,我的心境變得興奮而恍惚,人也進入了類似于夢遊的狀態。

在路的拐角處,我被一陣嘈雜的喊聲驚出了白日夢。放眼望去,見幾個小學生正向天空扔石頭。有塊石頭恰好掉在我的腳下,我生氣地批評了小學生幾句,責怪他們不該如此頑皮和缺乏公德。但小學生們對我的指責聽而不聞,反倒興奮地把手伸向高處,急切地向我指點著什麽。我擡起頭,吃驚地看見在兩個細高的鐵杆子之間的鐵絲上倒吊著一隻褐色的鳥,綁在它腿上的塑膠繩纏繞在鐵絲上,塑膠繩的另一端系著個小小的彈簧秤。鳥不時絕望而孱弱地掙扎,形象非常可憐,小學生們則不斷向它扔石頭,試圖把它打下來。我的到來使小學生們愈加興奮了,他們紛紛懇求我想辦法把鳥拿下來。解救受難的鳥對於自命爲生態主義者的我來說是份內事,義不容辭,可是它離地面的距離至少有三米多,個頭高大的我也無法徒手完成拯救工作。於是命令小學生們去找足夠長的木棍,小學生們忙碌了片刻,均無收穫。有個男孩子大概想表現自己,飛速跑到近處的一棵大樹前,企圖推倒支撐它的碗口粗的木杆。這可是個危險動作,要是木杆倒了,砸著了小學生,後果要比大鳥在空中受難嚴重多了。一隻鳥的受難在人們心中是微不足道的,但假如人有什麽閃失,那麽,我作爲在場僅有的成年人責任可就大了。瞬間的推理使我感到些許驚恐,連忙喝住了正在起勁地推動木杆的男孩。剛剛制止了這個冒失的小傢夥,另一個男孩子又開始順著鐵杆向上爬,我連忙做好保護的姿態。他爬到離地不到一米處就爬不動了,怕出危險的我立刻將他抱下來。也許是我抱他的動作激起了其他小學生撒嬌的欲望,他們紛紛向上爬,弄得我顧此失彼,忙亂不堪,對待那只鳥的態度也開始曖昧起來。在那個短暫的時間裏,與其說我是在拯救那只可憐的鳥,毋寧說我是在保護莽撞的小學生們。人類至上的觀念不可抗拒地佔領了我,我動搖了,不想再爲拯救它而擔當爲小學生的安全負責的風險。爲了給自己的逃離找到理由,我突然問小學生們:

“把鳥救下來以後怎麽辦?”

“吃了它!”

“把它送進監獄!”

“關到籠子裏!”

小學生們搶著回答,個個興奮得臉通紅。這些預料之中的答案讓我感到悲哀,我邊在心中感歎中國教育的失敗,邊在想象中踢了每個小學生一腳:”這麽小的孩子就如此殘忍!”這句話我說出了口,可小學生們沒一個理解的,他們繼續興奮地上竄下跳,讓我不得不手忙腳亂地保護他們。幾個成年人經過了現場,好奇地望瞭望我,似乎在納悶這個衣著體面的傢夥怎麽如此遊手好閒,又仿佛在想我爲什麽貪婪到了連吊在空中的鳥都不放過的地步。他們的目光讓我感到了困窘乃至羞恥,我決定趕快離開那裏,於是繼續說服自己:看它的樣子,它不過是從菜市場逃跑的家禽,不會有動物園收留它,你即使把它從鐵絲上救下來,它的命運還不是被吃掉?你拯救它的行動至多減少了它受難的時間,其餘什麽都沒改變,在這個城市裏,它注定是肉食品而不是享受天空的鳥!這些念頭推著我向郵局方向走去,步伐飛快,像任何見死不救的失職者一樣逃離了現場。

回家的路上,我繞開了那只鳥受難的位置,但一直惦念著它。在家門口的竹叢中,看見一根竹竿躺在地上,長度足以搭救那只鳥。提了提竹竿,發現它很沈,便鬆開了手。竹竿的重量不是我放棄的主要理由。我在想要是我拿著竹竿穿過小區,人們會不會把我當作一個古怪而無聊的傢夥呢?既然把那只鳥從空中解救下來,它的命運不會最終改變,我又何必出這個洋相?就這樣,我再次放棄了從未認真開始的拯救行動,回到了家中。

現在我不用閉上眼睛,就可以看見那只鳥在空中絕望掙扎的情景。它一定非常痛苦。由於我的放棄,這痛苦可能延續到它死去。

終於想起來了,那只所謂的鳥是鵪鶉,地地道道的家禽,人們日常肉食品的一種。它大概在小販稱它的重量時逃向了天空,卻又在片刻的自由後被人類製造的鐵絲捕獲,淪落爲在空中展示自己命運的垂死的受難者。

–《議報》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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