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

为什么中华文化没有湮没于安史之乱?评张巡的《守睢阳作》

为什么中华文化没有湮没于安史之乱?评张巡的《守睢阳作》
大唐英雄张巡的《守睢阳作》,其生命与历史重量同时凝结于文字之内,堪称真正以血书成的作品。(Shutterstock)
文/乾元
2026-01-0909:27 中港台时间|01-1116:55 更新
人气 955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曾引尼采之言以论文学曰:“一切文学,余爱以血书者。”让我们看看大唐英雄张巡的《守睢阳作》,其生命与历史重量同时凝结于文字之内,堪称真正以血书成的作品:

守睢阳作   张巡

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
合围侔月晕,分守若鱼丽。
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
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
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
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

这是一首五言排律,除了开头结尾的两联之外,其他八句组成了四联工整的对仗。这首诗比律诗长,因而略有点长篇古风吟诵不尽的感觉,又比一般的古风短,似乎大戏刚开始就结束了,句式又短促,如同听琵琶《十面埋伏》里的那种剑拔弩张、急促而又揪心的拨弦声。

贼兵势众,包围在外,然而士气不如被包围的官兵,所以是“合围侔月晕”,像月亮外边的那层月晕,暗淡得令人生厌地包围着月亮,同时也暗指第二天的天气依旧是风沙障目。而谙熟阵法的张巡采用的是鱼丽之阵与之抗衡:五人为一伍,倒品字排列,中间是守城器械。如果在高空俯视,守城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就像一层坚硬的鳞甲整齐地镶嵌在城墙之上,气势上丝毫不输于几十倍于己的包围贼兵。

再看主帅自己:“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张巡死守睢阳十个月,他在《谢加金吾表》称:“臣被围四十七日,凡一千八百余战,当臣效命时,是贼灭亡之日。”这样算下来,贼兵每日攻击的次数居然高达近40次,当然这些战斗不是集中在一个地点,而是在四面八方几乎不间断地进行。这样敌我悬殊的消耗战可不是像小说中写着玩的,一个“厌”字极其鲜明的宣泄出了战斗的残酷、残忍和对意志力的摧残。即便如此,张巡仍能藐视贼兵,如同诸葛孔明一般,儒雅地挥动白羽扇指挥战斗,同时给士兵传递出这种必胜的气概。

“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这句说的是士兵的斗志了。兵法有云:“上下同欲者胜。”这话说起来容易,作起来是极难的。正如诗中第一联所说的,这是一座孤城,既无援兵也无粮,张巡手下大将南霁云去找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要粮草未果,竟生生地砍下一截指头作为凭证,就是这样都没有要下来一粒粮食。仗打到最后,连树皮、鼠雀都被吃完了的时候,我们都知道出现了吃人的人伦悲剧,这些应该是张巡诗作之后发生的事了。

仗为什么打得如此惨烈?熟知历史与山川形势的张巡当然知道。西晋末年五胡乱中华的时候,北方汉民族几乎遭到了灭顶之灾,幸好有个“衣冠南渡”,东晋的存在才保证了中华文化的继续传承。面对安禄山、史思明的汹汹叛兵,张巡背后就是一览无余、无险可守的大平原,然后就是脆弱的江淮大粮仓——大唐王朝庸调的命脉所在,一旦睢阳有失,残暴的叛军就会横扫江淮,天子纵然已经“幸蜀”,没了粮草财帛的大唐还有胜算吗?此时的中国北方,岂不是再来一次五胡乱中华?

所以张巡和他的8,000士兵们输不起,纵使最后打到全城只剩400人也决不投降,这就是这首《守睢阳作》的背景和内涵。正如明末清初的诗歌评论家吴乔在《围炉诗话》中说:“张睢阳《闻笛》诗及《守睢阳》排律,当置六经中敬礼之,勿作诗读。”正是这场空前绝后、惨绝人寰的大战才确保了中华文化未在大唐再遭一次灭顶之灾。之所以后世的诗歌评论家吴乔不以一般诗歌等闲视之,而要把他归类为《诗》《书》《礼》《易》等经书一样看待,盖因这场战争虽有人伦争议,却确保了中华文化的绵绵不绝,后世子孙当敬礼之。

吴乔《围炉诗话》:“张睢阳《闻笛》诗及《守睢阳》排律,当置六经中敬礼之,勿作诗读。”民国溥儒正气歌八屏轴(国立故宫博物院 提供)
吴乔《围炉诗话》:“张睢阳《闻笛》诗及《守睢阳》排律,当置六经中敬礼之,勿作诗读。”民国溥儒正气歌八屏轴(国立故宫博物院 提供)

责任编辑:林芳宇@#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留言

  • 大纪元保留删除恶意留言的权利,包括低俗、误导或攻击信仰等内容
本网站图文內容归大纪元所有, 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使用。
Copyright© 2000 - 2026 The Epoch TimesAssociation Inc.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