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衰亡的深刻教训:家庭与社会的腐化

古罗马的衰亡过程,从来都是史学界乐于探究的主题。其走向倾颓的原因众多,但常被忽视的一点是,早在帝国覆灭前数世纪,罗马家庭就已腐化,并引发人口危机。
古罗马昔日的辉煌,部分依赖于对家庭的重视。罗马经典诗作《埃涅阿斯纪》(Aeneid)中推崇的“家庭美德”,核心正是“虔敬”(pietas)。这一概念涵盖对家族(尤其是父母)、神明与国家深深的忠诚。早期的古罗马人珍视婚姻、恪守贞节、崇尚荣誉,鄙弃放纵私欲。他们取得的成就,至少要部分归功于这些美德。
罗马的衰落,恰与背弃这些价值观同步发生。正如法国历史学家热罗姆‧卡尔科皮诺(Jérôme Carcopino)在《古罗马日常生活》(Daily Life in Ancient Rome)中所述,罗马共和时期,离婚极为罕见,到了帝国晚期却屡见不鲜。离婚风潮动摇了罗马家庭的根基,撕裂了社会结构。
“无论在城邦还是宫廷”,卡尔科皮诺写道,“罗马那些短暂存在的家庭不断瓦解,或者更精确地说,它们持续解体、重组、再解体,直至衰老与死亡将其吞噬。”
罗马诗人马提亚尔(Martial,全名Marcus Valerius Martialis)指出,离婚与再婚如此频繁,婚姻几乎形同虚设,实质上沦为通奸或卖淫的合法形式。分居的借口更是牵强至极:“他太老了”,“她长皱纹了”,“他生病了”,“她忘了在公共场合戴面纱”。
观念的转变
正因婚姻意义微薄,许多人转而选择姘居。公元101至300年间,单身汉比已婚父亲更受推崇。历史学家克里斯托弗‧道森(Christopher Dawson)写道:
“无论在希腊城邦还是罗马帝国,社会环境都偏爱无家室的男性,他们可以全心投入公共生活的义务与享乐。晚婚与小家庭成为常态,男性透过同性恋或与奴隶、妓女发生关系来满足性欲。”
逃避责任的并非只有男性。卡尔科皮诺指出,许多罗马女性仅因害怕容颜衰老而回避生育。
而结为连理的夫妻即便生育,生的孩子通常也寥寥无几。
卡尔科皮诺写道:“无论是出于自愿节育,还是由于经济拮据,公元1世纪末至2世纪初的很多罗马婚姻都没有子女。”
古罗马的夫妻会使用避孕措施和堕胎手段。若这些都无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弃婴于荒野,任其在风吹雨打中死去。
这一切的后果自然是低生育率与人口衰退。此种趋势越加严峻,奥古斯都大帝(前63年—14年)曾试图透过激励措施鼓励生育,但为时已晚。
随着人们纷纷选择不生育,罗马人口不可避免地开始萎缩。疾病与外族入侵加速了这一进程。到公元501年左右,罗马的人口已从正常的100万锐减至仅剩3万。
人口稀少酿大问题
长远来看,人口崩溃预示著文明的灾难。人口是文化最重要的资源,人口萎缩与老龄化可引发各种问题。对罗马人而言,这意味着税基缩小、参与经济生产的人数减少,以及饱受战火蹂躏的罗马军队兵源枯竭。
道森认为,罗马整体衰落,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低生育率与婚姻的崩解。
“正如波利比乌斯(Polybius,希腊化时代的政治家和史学家)在公元前2世纪所指出的,这种对婚姻的嫌恶,以及透过弃婴和堕胎刻意限制家庭规模的举措,无疑是古希腊衰落的主要原因。”他写道,“同样的因素在(罗马)帝国社会中同样具有强大影响力——即使在行省地区,公民阶层也极其缺乏生育能力,其人口并非自然增长,而是透过不断引入外来群体,尤其是奴隶阶层。因此,古代世界在家庭与土地两方面同时丧失根基,过早地枯萎了。”
罗马内在的脆弱始于家庭结构的衰弱,使之最终难以抵御外族入侵。
这一切对我们有何启示?稍加省思便能发现,当今社会与古罗马晚期的境况惊人地相似。我们与罗马人有许多共同的特质:强调婚外性解放、倾向晚婚、趋向于离婚、厌弃大家庭,以及倾向于避孕和堕胎。这一切都使我们同样面临人口崩溃的局面,而我们至今仍在努力应对其后果。
如果仅仅因为某些相似性,就断言当代西方文明必将重蹈古罗马覆辙,无疑会落入宿命论和错误的历史观。然而罗马的历史仍应成为警世之鉴:我们亟需重新领悟罗马人和今人共同遗忘的真理——这刻不容缓,即社会的稳定与繁荣始于家庭的稳固与成功,家庭乃社会最基础的单位。
此外,当一个社会丧失对孩童的关爱、背弃对婚姻神圣性的认知,它某种意义上已走向自我毁灭。若不加以转变,其存续之日屈指可数。
道森写道:“一夫一妻且不可解除的婚姻,始终是欧洲社会的根基,更塑造了我们整个文明的发展轨迹。”
我们若忽视这社会基石,必将自食其果。◇
原文“Crucial Lessons From Ancient Rome: The Corruption of Family and Society”刊载于英文《大纪元时报》。
【作者简介】
沃克‧拉尔森(Walker Larson)与妻女居住在威斯康星州。在成为自由撰稿记者和文化评论家之前,他在私立学校教授过文学与历史。拉尔森拥有英国文学和语言学硕士学位,其文章见于《海明威评论》(The Hemingway Review)、“智识外带”(Intellectual Takeout)以及他自己的Substack(RSS订阅自媒体平台)“榛果”(The Hazelnut)。他还写有《全息图》(Hologram)与《天球之歌》(Song of Spheres)两部小说。
责任编辑: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