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被盗
宣城(安徽境内)有一个姓韩的富户,曾经遭遇盗贼,损失了巨额的资产。虽然报了官,但一直没能抓到凶手。不久后,韩家主人去世,留下一个八岁的孤儿少坤和寡母谢氏相依为命。
母子俩孤苦伶仃,无法保护家产。家族中强横的人都来欺凌剥削他们,管账的人也内外勾结,没过几年,家产就败落殆尽了。母子俩生活凄凉,无计可施,最后连住的宅院都出售以换得生活费用。
月夜返金
一天深夜,母亲在纺纱,儿子在读书。当时已接近半夜,院中月色清澈如水,谢氏望着月亮叹息。忽听院子里有人应声道:“夫人不必悲叹,郎君能刻苦读书,将来一定大有成就,也只是这十年的辛苦罢了。”谢氏大惊,等了很久再无动静,开门查看,只见明月满院,寂静无人。
回头一看,书桌上多了一个皮箱,不知从何而来。急忙打开,里面装满了金银,中间还夹杂着珠宝。谢氏反复查看,发现大半都是数年前家里丢失的东西,这才明白刚才说话的人是有来头的。她赶紧叮嘱儿子不要多言,依旧像以前一样守贫苦读。
恩人现身
少坤长大后,考取了功名,中了举人,后来通过大挑(清代从举人选拔官职的一种制度)当了浙江的知县。谢氏这时才拿出积攒的金银,赎回了旧宅并重新翻修。少坤天性聪颖,尤其擅长应对官场往来,很受上司器重,做了几年官,积攒了不少钱财。
一天,手下差役禀报抓获了一名大盗。少坤亲自审讯,那大盗神态自若,问他姓名,自称“铁汉”,不肯说出真名。少坤下令严刑拷打,大盗运用气功抵御,刑具加在他身上也无济于事。过了一会儿,大盗仰头看着堂上的少坤说:“你是韩少坤吧?十年前四月十八那天夜里的话,你还记得吗?回去问问你母亲。”少坤心中一惊,命人先将他押回牢房。回家后告诉了母亲“铁汉”的话。
背信弃义
谢氏命人检查当年的皮箱,发现箱盖上有个印记,正是“铁汉”二字。谢氏想放了他,少坤却不同意,说:“他是某大户人家劫案中的要犯,如果放了他,我官位都保不住。他不过是把抢我们的东西还给了我们,算不上什么恩德。我现在公事公办,也就足够了。”
谢氏说:“当年穷困潦倒时,整天勤苦干活都吃不饱,他如果不归还财物,我们母子早就饿死在山沟里了。况且,如果不是他们当年抢劫在先,这些钱财也早就落入债主手中了。他在我们富裕时取走,在我们困苦时送还,这恩情怎么能忘记呢?”
少坤便说:“现在放了这个人也可以,但他若是自居恩人,万一事情传出去,外人难免会有胡乱猜测,还不如灭口比较妥当。”谢氏还没回答,忽见一道白光射入窗内,窗櫺全被打碎。
割眉示警
一个短衣窄袖的人站在面前,正是“铁汉”。他笑着对少坤说:“你好狠的心啊!竟然恩将仇报,而且还挟持你的母亲?”少坤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一转眼,白光满屋,像电光一般。片刻光芒散去,铁汉立在屋顶上,抱着三尺宝剑,拱手说:“再会!”
少坤定下神来,感到一阵剧痛,发现两条眉毛连皮都被削掉了。当天夜里,狱中报称大盗走失。少坤随后患上了惊悸症,精神恍惚,无法处理公务,只好辞官回乡。
文中的“铁汉”虽为盗,却有着盗亦有道的义气;而韩少坤虽然读圣贤书、做了朝廷官员,却在利益面前动了杀心。那被削去的眉毛,不仅是惩罚,更是对他的“面子”和“人品”的讽刺。
资料来源:《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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