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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学:行为艺术【运动留痕】

严正学
2004-11-02 17:17 中港台时间|2000-01-01 24:0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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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1月2日讯】1993年12月23日圆明园画家村村长严正学在法院前的讲话

敬爱的女士、先生们以及关心此案的记者朋友们:

法院终于开庭了!

自7月18日立案至今的五个多月里,我在焦虑、彷徨、不安中好似过了半个世纪。我感谢文化艺术界、知识界、新闻界和全国各地关心此案的朋友们对本案的关注和支持。

此案发生后,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授特地为我演奏了他的作品。在他演奏的乐章中,我看见深遂的蓝天上,一群大雁“人”字形地排列着向我飞来……我禁不住直掉眼泪,“人的尊严和权利”是生而有之,是谱写在蓝天之上的真理!然而在这片蓝天之下,我却横遭执法者的毒打……

朋友们:本案开庭之前,此案的被告还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我将恳请法庭认定本案的被告是:北京公安局海淀分局。因为此案是执法机关的违法行政所致,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行政机关──公安局承担被告,而并非是状告员警。

1993年7月2日晚上,我被海淀公安局东宫门派出所非法拘禁、严刑毒打事件,许多新闻媒介已作了披露。这里,我要向法院反映的是:在我起诉以后,在本案长达五个月的审理期间里,在光天化日之下所发生的一系列我不能理解又难于接受的事实。它使我明白,我将为我的起诉付出惨重的代价。翻开备忘录,有如下的记载:

7月28日前后,首次报导此案的《消费时报》编辑部多次受到身份不明人的骚扰。

8月份以来,我一次次接到电话恐吓,我被人跟踪盯梢,被人窃听电话。

8月份到9月份,本案的目击证人以及为我诊断伤情的医院和医生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盘查;警方多次给为我做鉴定伤情的法医鉴定室打电话,干扰法医鉴定。

8月17日,有人换走了我的自行车,给我设下圈套;早已待命的便衣,立即对我跟踪摄像、拍照,我再次被审讯了9个小时(1998年,北京公安局法制办承认我的自行车被公安“拿”走,并赔我两辆新车的钱500元)。

9月底,北京公安局法制办杨晓林给椒江市人大去电话,要他们动员我撤诉,否则要拘留我15天。

10月14日,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仅有两粒花生米和一颗红枣。

11月8日,我的另一辆自行车在北大又被人“偷”去。

11月中旬,“七楔二案件”的主要施暴员警到《消费时报》编辑部,抗议该报报导。所以我不得不怀疑海淀公安分局早就对我宣布的:他们已对此案负主要责任的打人员警所采取的“行政措施”……par
在这里,我还要公布我所接到的匿名电话的内容,这些情况我曾向公安机关反映过。但公安的“不作为”,使不同的人能在电话中多次警告我:“如果我坚持自己的诉讼行为,他们将遗憾地看到我会在一次交通事故中暴死街头,或者看见我的尸体在圆明园福海中浮起来。

现在,我要告诉那些恐吓我的人,他们的咀咒巳成事实,幸灾乐祸吧!

24天前的一个雨夜,肩负我们全家生活重担和一个公司责任的我的26岁的儿子严溯宇,被一辆关闭车灯疾驶而来的汽车轧得肢离破碎!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呻吟,来不及体味人生最后的苦难,便离开了人世。黑夜带着比黑夜更加浓重的黑暗掩埋了一切,留下的仅是一滩腥红的鲜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残酷的命运将逼迫我离开画家村和我的艺术追求。因为他们谋害我儿子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警告我,更是为了砍去支撑我生活和从事艺术创作和实践的经济来源……

我并不愿意把这一切和我的起诉联系在一起。只是我向我的被告──北京公安局反映我所受到的种种恐吓和威胁时,他们冷漠的笑使我不寒而栗,它使我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权保障,更使我无日不在惶惶中度过。

中国人忌讳“七”字,我这个活了“七楔七”四十九年的人,终于信服了命运。这一年,我厄运丛生、灾祸不断,而且都离不开“车”字。朋友们:你们不愿相信,我却相信了!尽管我不屈服也摆脱不了。我相信,无论判决如何?这只是一种形式。这种形式只是为了演绎一种无法回避的事实。而我从法庭出来,不知等待我的是精神病院还是监狱……

愿此文作为备忘录,提请新闻界及朋友们关注此案判决后的一切动态。(按:此案判决后,其中一员警被判一缓一,而严即被投入监狱,押送北大荒强劳。)

中国几千年封建意识的积淀,使得“行政诉讼”只是个幌子,民告官谈何容易?但愿“叶公真能好龙”。我不愿见到法律只能在暗箱中操作,而罪恶却在权力的阴影里繁殖着畸形的“真理”!

事实上,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得到来自全国各地的朋友的关切和支持,这是我能够走完这段艰难历程的最主要的精神支柱。因此,无论此案如何判决,我都将谢谢大家!

朋友们:就在法庭开庭的前几分钟,法院竟突然宣布:“此案无期限延迟开庭!”荒唐的理由是“审判长病了!”par
此刻,我感到愤恨!执法者互相串通的谋害和对法律的践踏,已到了恣意妄为的程度!

我要大声抗议:我在台州追查我儿子死因和幕后凶手之时,北京法院却用印有国徽的传票,让我立即赶到北京参加诉讼,如果我不到庭,就取消我的行政起诉,我只好立即赶回北京。想不到今天的开庭又是一个人为的阴谋和圈套,目的只是骗我回北京,使我不能追查儿子被谋杀的事实。

我知道:我并非和公安局对薄公堂,而是和一个专制的强权对薄公堂,我面对的是一个“国家恐怖主义”!今天它制造车祸谋杀我儿子,是警告我的恫吓!目的让我屈服。但他们想错了,儿子被谋杀的血腥暴行只能使我进一步看清专制政治的黑暗。如今我生不如死,面对屠夫的屠刀,我义无反顾地要把这个“民告官”的官司打到底!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是以“行为艺术”的方式来揭露统治者的暴虐!!!

严正学1993年12月23日


【运动留痕】

一九九六年四月三日严正学在《狱中绘画展示》会上对北京文化、艺术界朋友们的发言

朋友们:

一个刚从奴隶枷锁下重新获得“自由”的人,一个刚从远离京华的北大荒重迈入“文明”的野蛮人,我已不知道如何和大家对话。

两年来我天天盼着这一天,今天能有这么多的文化界、艺术界朋友来看望我这个北大荒的囚徒,一个被“强权”渲染成“贼”的人。看望我在荒蛮的世界里画的心灵图像和灵魂景观。我感谢大家以及大家两年来对我的时时关注、支持和信任。

我之所以能经历种种难以想像的磨难:我被投入永远漆黑的禁闭室;我在六根电警棍几个小时的电击下;我在别人一次又一次地为我设置圈套和陷井企图将我永远置于暗无天日之中!我在对强权和牢头狱霸的无尽无止的抗争中,我想到什么?我想到你们对我的期待和关注;想到我和你们相聚的今天;这就是我活下去的信念!它使我多少次摆脱死神的拥抱,才使我今天能回到朋友们的怀抱之中。

朋友们:我衷心地感谢你们!

面对现实世界我们并不轻松,但我相信会一天天好起来。

4月1日,我去了海淀法院。在他们的惊惶之中,我告诉他们:

“我不是来寻找庄严而虚假的法律,我也不是来找法院,我相信原行政庭庭长现法院院长尚能有点良心,我只希望他尚能有未曾泯灭的良知,能不回避地看一眼我这个原告。”这只是我的一种姿态。最后我说:

“今天是愚人节,也许我又做了一个愚蠢的举动!”par
我是个艺术家,政治字铁腕操纵下的种种举措,对我只是一种生活的体验。两年来我在牢里写下的50万字的日记,画下近百幅的画足以表明我没有白活!孤独的监禁使我只能和自己的心灵对话,而艺术家的不幸正是艺术的大幸。

这些画是我在森严的高墙和电网之中,在员警时时刻刻的监视和高压电警棍淫威下画成的,这些篇幅巨大的水墨画竟是在铁窗里一个局部一个局部去完成的。它经历了难以想像的通道,它是通过冰冻的粪坑由解除的强劳者一次次带回到北京。

这些画连我自己也是第一次整体看见!

我把我的生命和活下去的勇气和对现实的希望全部溶入了我的绘画,所以今天我是用我的艺术在向大家说话,并真诚地请大家给予指教。谢谢!

严正学1996年4月3日


--转载自《议报》第170期

(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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