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十年一觉祖国梦,赢得亚洲孤儿名。
以上这首七绝乃是鄙人借唐朝杜牧〈遣怀〉之调而撰。杜郎之诗原文如下:“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如果说,杜牧此诗描写的是他曾在扬州十年,每日与“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女子厮混在一起,过着糜烂的生活,午夜梦回幡然觉醒的浪子心情;那么拙作只不过是拾人牙慧,描述自己在求学过程中,从逆境渐入佳境的心路历程。李远哲院长曾经说过:“艰困中成长的人,有最美好的理想。”这句金玉良言对出生于异域的我而言,可谓是最佳写照了。有道是:“人生是不断地向往。”因为时间是组成生命的材料,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从垂髫到黄发;从懵懂到不惑,皆为我们追求人生止于至善的过程,这正如电视上咖啡广告所云:“生命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这样待到自己回首往事时,才不因浪掷年华而悔恨,亦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 <--ads-->
首部曲(地狱篇)
一、家庭背景
在中南半岛有一个最大的佛教国家──缅甸,它的面积大约有台湾的18.8倍,人口却只有台湾的两倍多,这里居住着很多华侨。
自古以来,中国与缅甸两国人民组成商队,往来于云南与缅甸东北间,展开以物易物的贸易活动。然而,两国分界并不明确,因此导致“山地中国人”季节性移居缅甸。由于缺乏可靠的统计,很难确切说缅甸华人有多少。几个世纪前,最早定居缅甸的华人是玉石商人,到1885年第三次英缅战争、英国侵占全缅甸,大规模华人移民才由海路到缅甸去。
根据缅甸政府主计处不完全统计,满清末年当时全缅华人有12,000人,直到1992年,华人总数已超过70万,在70万华人当中,以粤、闽两省籍最多,其次为滇籍,在所有的华人中,在缅甸土生土长的华人几乎占其半数,由此可知缅甸侨居中国人与缅甸关系是相当久远。
饮水思源,缅甸华人至今仍保持着优良的中华文化传统。
1974年,我就出生在上缅甸的密支那市。
我的家庭是传统的华裔家庭,父亲是滇籍国军,1949年大陆沦陷后,国府播迁来台,家父便追随李弥将军颠沛流离到中、缅、寮交界的金三角地区,继续与中共周旋,伺机以期他日能反攻大陆,后因缅甸政府向联合国控告国民政府,于是不得不下令撤退回台,军人咸为解散。
是故家父便侨居缅甸,并娶当地华裔望门女子王氏为妻,此即家母。母亲温柔娴淑,喜读诗书。我在严父慈母的熏陶下,从小就喜欢读书,深得师长们的喜爱。
二、枪林弹雨
不幸的是,当时缅甸局势动荡,各地方民族独立军拥兵自重,经常与政府抗衡,令人发指的叛军犹如军阀时期,动辄将炸弹埋置在路上、桥下或铁道枕木里,让人防不胜防。
家住铁路附近的我,孩提时曾亲眼目睹火车被炸毁的情形,只见车厢翻覆,尸骸遍野,有的还横飞倒挂在电线杆上,铁轨亦炸得变形,弯曲地伸向天空,真是惨不忍睹,刹那间有如人间地狱!
每每政府军和独立军狭路相逢时,战况之惨烈,厮杀之残酷,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记忆犹新的是,幼时随同伙伴上山砍柴,不幸遇上两军交战,轰然不绝的枪炮声,仿佛誓必杀尽世上所有的生命方肯罢休,霎时间,我们犹如置身于杀戮战场,陷入绝望境地,更可怕的是,子弹竟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若非天主保佑,小弟现今恐怕已是湮没于荒烟蔓草间的一抔黄土矣!
战争期间,无论是独立军或政府军,遇到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抓去当军伕或上前线打仗做炮灰,这是一种强迫的行为,年轻人虽然不愿屈服,却又无奈!政府因为内忧外患,为了对付叛军应接不暇。使得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死于战场。
三、华校秘辛
其中一支叛军叫KIA(Kachin Independent Amy)即克钦独立军。乃是中共所扶植的。因其屡向政府挑衅,缅政府便将怨恨迁怒于华人身上,造成举国排华的运动,在此情况下,很多有志兴学的华人,只能秘密地进行,他们时常配合当地民情在寺庙中办中文教学,明为弘扬佛法,实则弘扬中华文化也!
中华文化之所以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是多少像他们这样的人在耕耘的结果,身为中国人,实在值得向他们学习!由于学校频频迁徙,国中毕业时,我已经换了九所学校,为了读书我却甘之如饴,乐此不疲!
四、求学途径
当时缅甸的华文学校一般仅普及到国中,为了能让自己的子女进一步深造,富裕的华人家长,纷纷将自己的掌上明珠抑或家中瑰宝送到国外念书,当时家中,除了姐姐和我外,又多添了两位小弟,家里经济一时捉襟见肘,求知若渴的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赴中国大陆念高中。@
(明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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