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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忠: 总有一些新闻纪律让我泪流满面

朱顺忠
2008-09-26 11:46 中港台时间|09-25 23:1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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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9月26日讯】挂了电话后,我高高把手机举过头顶——“别摔手机,别摔,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外地来京的哥们,急忙从我手中夺过电话。没有说话,我在朋友的劝慰声中,匆匆走到大望路地铁站的一个台阶上坐了下来。

朋友递过来一支烟晃了晃,之后又拿了回去——“忘了你不抽烟,不好意思!小朱,你不能跑到北京来之后还是这个性格啊,做记者的哪个人能没有点理想,但是又有几个人像这样对待自己的?!为了和报社赌气,你居然4个月没有写稿子,这本身就不对,理想再伟大,没饭吃能行吗?……”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我有失礼节的对外地的哥们说。

“东林,你希望我改变吗?希望改变成也像你那样的记者吗?发达地区的党报记者,成天红包不断、还有人提供住房、轿车,甚至昂贵的各种礼品,你不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个记者了吗?”我的话,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到北京呆了将近两年,写过很多轰动全国的报导,但是报社领导很器重你吗?很欣赏你吗?把你当成一个特稿记者、一个真正的深度记者去看待了吗?你不还是一个月6分的考核吗?你生病两个月,有一个报社同事到医院看过你一眼吗?有吗?!别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别看我在深圳,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我愕然,不语。

“小朱吗?你好啊,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其实为了能采访到律协的领导,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也找了很多人、碰了很多壁,这样吧,我同意接受你采访,你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来吧?”北京市律协一位主要领导9月22日致电给我。

我很兴奋,很高兴,作为一个新闻记者,没有比攻克一个采访对像更兴奋的事了。谁都知道,北京35名律师上书事件在国内和海外之所以引起巨大反响,意味着什么。作为风暴眼中的北京律协,始终是这个事件当中公众口诛笔伐的对象。然而他们一个月来却拒绝了全国上千家媒体记者的采访请求——因为,身为律协的领导,他们更知道这次风波中谁更能够赢得媒体和公众的舆论。

“在这个时候,沉默比说什么都好”北京律协一位主要领导,两周前亲口告诉我说。然而,我没有放弃。我一直认为,相比之下律师协会更懂得如何接触记者、如何对待舆论。“我不是想给律协添乱,但是你们有义务面对公众,哪怕是你们做错了。如果你们没有做错,那就更不应该害怕公众的质疑和骂声,这样看来,您认为是继续沉默好,还是接受我的采访好呢?”我和对方辩论着。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对方回答。

今天,我的话取得了胜利。他们斟酌再三同意了我的采访要求,而且是直面采访的要求。

“我知道,你小子的采访问话巨犀利,但是做了几十年律师,我还真的在说话上没有服过谁,要不咱们就来个针锋相对的采访问答?”律协的一位长者有点调侃的说。

我暗中高兴,因为我知道,如果能够有这样的对话机会,我的文章将展现一篇精彩无论的对话。而且我自信,能在我的问话中坚持两个小时的采访对象,一定早有准备。

精彩,没有不现身的理由。

东林依然滔滔不绝的教训着我的“不成熟”,甚至苦口婆心、眼含热泪的劝我“面对现实,不要做不必要的牺牲”。

20分钟后,我缓缓抬起头。然后又把头低下来,无助的小声嘟囔:哥们,我上大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这么和我打过赌,他说,毕业5年后社会能把我打磨成鹅卵石,磨去年少的棱角。现在,已经毕业10年了,棱角依然。你说,我能变成鹅卵石吗?你可以,但我不能。所以,我的新闻做得纯粹,做得心安。而那些圆滑的变化者,大多成了报社的记者“油子”,丧失了最基本的新闻理想。

他笑了笑,然后说了句粗话——操他妈,什么狗屁新闻理想,老子参加新闻工作不到3年后就明白了,什么狗屁理想!没有钱,就他妈没有一切,老子现在就想怎么能挣更多的钱,发更多的稿子!什么叫深度,什么叫思想,操他妈都他妈是屁话……

我扭过头去,因为我不忍心听下去。东林,曾是很有新闻理想的记者,去了深圳后,一切都完了。
一个党报,你说有什么理想?!有思想的东西能发吗?既然不能发,还玩什么高雅,中国新闻史不会因为你就改写,同样没有你一样发展。

东林,猛吸了口烟,说。

我:您认为律师和律协应该是什么关系,应该怎么理解这个关系?

律协:服务与被服务,不是管理与被管理。换句话说,律协从本质上讲,是广大律师选举产生的,应该为自己的会员负责,认真倾听他们的呼声。

我:35名律师都是你们的会员,他们每年缴纳了2500元的会费。应该说,律协领导的当选,有他们的意思表达。不久前,他们对自己的协会不满,提了意见。有人把这个事件比喻成,是主人向仆人提了不满的意见,然而律协这个仆人居然对35名“主人”强硬回击,说他们是在“制造谣言,蛊惑人心,妄图颠覆社会制度……”云云。我想问的是,世上有这样的主仆关系吗?

律协:不能简单的把律协和律师的关系比喻成主人和仆人的关系。因为个体的律师永远不能代表大部分律师的想法。也就是说,他们只是个人建议不代表大部分律师的建议。

我:你说的话让我想起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白马非马论”,你认为呢?

律协:呵呵,他们的确不代表大部分律师的意见。

我:为什么这么说?

律协:因为,他们没有按照组织程序提出建议,比如,代表议案等形式。

我:你的逻辑是,没有议案的建议就不代表大多数会员的心声,对吗?

律协:我认为是。

我:用你的刚才逻辑来理解的话,我有理由认为你刚才的话也只能代表你个人的建议。因为按照律协纳谏的相关程序,作为律协的某一个领导,你同样无权对会员的不同声音作出代表协会的判断。

律协:你的话够厉害,但我坚持我的观点。
……

采访结束后,我兴高采烈的把律协接受我独家专访的情况告诉了领导。

“市委宣传部有通知,律协直选事件,一律不得报导,哥们,我知道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稿子了,但是,你最好多弄几个事件性的稿子。类似这些敏感事件,还是少些好……”

领导的话,让我险些瘫倒在地。

挂了电话后,我高高把手机举过头顶——

“别摔手机,别摔,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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