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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5月29日訊】不久前在上海市長宁法院開庭的一起离婚案中,出現了這么一組場景:被告席空無一人,原告席亦空缺無人,整場离婚案的庭審,只有一位76歲白發蒼蒼的老太作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唱著一出悲戚的”獨腳戲”。
這起被法院稱為”前無古人”的离婚奇案,著實讓法官們感到棘手難辦。
東方网報道:76歲的滑雪珍老人以儿子的名義,向長宁法院提起离婚訴訟,老人在訴狀中稱:儿媳李炎离家出走多年,下落不明,沒有盡到妻子和母親的職責。許母欲作為儿子的監護人和法定代理人,代替失去意識,無行為能力,已成”植物人”的儿子打离婚官司,請求法院准予离婚。
法官愕然。
法律明确規定,离婚應是雙方當事人真實意愿的表達,而一個是神志不清,另一個則是無影無蹤,這离婚官司究竟怎么打?!”包辦”离婚,一朝植物人重新醒來,又將如何面對這一切?
許家老少不曾料到,他們的一紙訴狀給法官們出了一道從未遇到過的難題。”植物人”作為原告的离婚案在上海乃至全國都沒有先例。
妻子的失蹤
欲了解這起全國首例植物人离婚案件的真實幕后,記者進行了深入的采訪。
隨著采訪的切入,案例中一段段的辛酸故事,男女主人公的形象即鮮活地呈現在了記者的眼前。話說案例中的女主人公李炎,曾是一家大商場的柜台營業員。李炎有著一張電影演員般的姣好面容,舉手投足之間更有一股子雍容气度。可造化弄人,偏偏讓她生活在一多災多難的家庭環境中,父母离异,姐姐病故,种种挫折在她心底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創痛。她盼望找到能夠撫慰心靈的幸福港灣,可以讓她這條孤舟停泊。
她嫁給了比她大五歲的許生桂,一位剪刀厂的普通工人,圖的就是一份安宁,一份依靠。剛成家時,盡管新房不寬敞,收入也不高,可小兩口恩愛和睦,琴瑟和諧。喜上加喜,不久一白白胖胖的儿子降生了,小名杰杰。初始的幸福生活很快成了過眼云煙,日后家務的忙碌,婚后生活的瑣碎与庸常,日子一久,可把生性活潑、喜歡交際的李炎給憋坏了。李炎以打麻將消磨時光,后又迷上了跳舞。轉燈明滅之間,輕柔的樂曲,与舞伴會心的默契,帶給她難以自禁的快樂。相形之下,平淡的生活,逼仄的空間變得愈發難以忍受。
李炎醉心舞會,縱情玩樂,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虛擲在舞步回旋之中,家庭离他越來越遠。于是帶孩子,操持家務都一股腦儿推給了丈夫。許生桂愛妻子,也愿意包攬一切,對李炎迷上跳舞,采取”你快樂所以我快樂”的寬容態度,只是時有所聞的”舞搭子”,讓他無法一直保持一顆平常心。妻子辭去工作,不上班,沒有收入,哪里有能力高消費?夜闌人靜,妻子回家時每每傳來出租車的聲音。誰為她埋單?誰送她回家?丈夫的心中是一連串的狐疑。
自從夫妻倆吵嘴破了戒之后,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妻子負气离家,徹夜不歸,婆家人看得心焦,出面多次与李炎談心做工作,如此死拖活拽,磕磕碰碰,好歹湊合著過了兩年之后,許生桂對這种有名無實的婚姻煩透了,于是离婚成了不是辦法的辦法。當時兩人已經辦好了所有應辦的手續,就差去法院簽字了斷。然而,到了約定時間,李炎卻?糷F。
某夜,一陌生男子突來敲門,手持利刃,來找李炎。該男子臉色鐵青,陰沉沉地憋出了一句,”你跟不跟我走啊?”自從那晚發生”持刀劫妻”一幕鬧劇后,李炎即不辭而別,過不久,又回家打理東西,之后則一去沒有再回頭。父母兄弟百般勸說,讓其切勿意气用事,可于事無補,就連年僅三歲的可怜儿子也拴不住李炎那顆騷動的心。
失意人變成植物人
妻子撇下許生桂和杰杰父子倆走了,留給老實巴交的他一肚子委屈和一副生活重擔。為了養家糊口,他跳槽當上了出租車司机。
開出租車整天整夜在繁華都市轉悠,生意時好時坏,眼睛在大街上尋找客戶,但他心里明白,時常他會情不自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另一個倩影–他失蹤了的妻子。与妻子分別已經有四五年了,她怎么樣了?不管她多么絕情負義,不离婚終歸還是他的妻子嘛!
生意不好做,許生桂省吃儉用,凡是好吃好用的東西都留給他的寶貝儿子。但即便起早摸黑開了三年出租車,錢還是掙不了几個,反把時間全賠了進去,孩子功課沒人管,為了照顧儿子,許生桂再次跳槽,進了一家上下班時間相對穩定的單位。
這是一家名曰”好朋友”的彩印包裝公司,當上了一名机修工。可許生桂做夢也未想到,几個月后的一天,一場飛來橫禍栽到了他頭上。那日,為電工當輔助工的他正忙得不亦樂乎,少頃,正當他伸手去接手拖線板時,一股強勁電流猛擊身體……當許生桂被送往醫院時,他的心跳、呼吸都已經停止。經醫院大力搶救,許生桂的心跳恢复了,但由于大腦缺氧時間過長,已無法复蘇,以致處于神志不清的狀態,這也就是醫學上所稱的”植物人”狀態。
從醫學上說,植物人長達一年,再恢复的可能性就較小。而許生桂昏睡不醒已有十個多月了。十個多月來,許生桂的胞妹哥嫂輪流守護在他身旁。每天除了用大型針筒把流質食物慢慢輸入鼻孔維持他的生命以外,還要為其擦身,按摩,幫助不省人事的他解決吃喝拉撒的問題。護理植物人需要加倍細心,若稍有不慎,感染上任何病毒,細菌,都可能導致不測的后果。
親友們悉心陪護照料著許生桂,而最該盡照顧義務的他的妻子李炎卻依然音訊杳然。許的家人曾上門告知李炎的母親,說明情況,希望李炎在這种特殊時刻,能盡為人妻的責任。然而這也枉然。据許的岳母說,連她想見自己的女儿都見不到。李炎不光拋棄了丈夫儿子,就連孤苦無依的親生母親也忘了!
許生桂對妻子的負心已經沒有感覺了,感情上的傷害已無法影響這位植物人,這于他未嘗不是一种解脫。記者見到,在病榻上,瘦得皮包骨頭的他整天傻傻地瞪著雙眼,神情木然,只有時而翕動的嘴角,無意識晃動的手,告訴旁人他還活著……同胞親人嘗試用一切可以采用的方法,試圖喚回他的意識,听說植物人沉湎在陰晦的無意識狀態,如果听到了他最最渴望等到的聲音,他可能會受到刺激,作出反應。
“爸爸!我是杰杰呀!”儿子趴在床邊呼喚,沒反應。
“生桂,你快醒一醒啊!”老母親泣聲喚儿,他沒動靜。
兄妹們播放他以前喜歡的音樂,亦不起作用。親人們心想:若此刻妻子李炎出現在病床前,跟他說一聲”我回來了,原諒我所有的錯吧!”興許這种情感的震顫,可以沖破混沌麻木,使他重返清明的神智!可惜,這只是一相情愿的”單相思”罷了。
缺席審判离婚案
植物人許生桂每月的醫療費,護理費相當昂貴,對于清貧的許家而言,這筆花銷無疑是個天文數字,長此以往,實在不堪重負。
因許的触電事故是在工作時發生的,應算工傷。許所在的單位–“好朋友”公司對認定工傷一事并無异議。但在有關工傷賠償的交涉過程中,該公司為了避免今后發生种种麻煩,一口咬定除了作為第一監護人,許生桂的妻子李炎,其他人一概免談。
無奈,許家人只得再一次通過各种途徑尋找李炎。可人海茫茫,找到的希望實在渺茫。李炎的娘家可算是最大的線索。而結果卻是,親家找親家,兩眼淚汪汪。李母生了重病,說是想女儿想出毛病來了。
植物人住院,每天都得掏錢,与”好朋友”公司的賠償交涉又卡了殼。若李炎一天不出現,許生桂家屬与單位的醫療費糾紛即一天得不到解決。許家人不愿將時間、金錢耗費在看似毫無希望的等待和拖延之中,為了取得許生桂合法監護人的身份,許家76歲的老母將一紙离婚起訴狀呈上了法庭。
法院以公告的形式告知被告人李炎。要求其在規定之日內應訴,但在限定的60天后,李炎仍未出現,法院則啟動訴訟程序,進行了缺席審判。當法官問及植物人既然無意識,怎么知道當事人是否愿意离婚時,白發蒼蒼的老母親一臉悲戚与無奈:”我儿子遭了災,突然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里什么都要靠別人照料。我儿子健康的時候,她(李炎)都不要,現在就更不會要他了,离婚的事就沒有必要再拖下去了……
法院的判決
長宁區法院對這起全國首例植物人离婚案進行了缺席審理。本案合議庭最后認為:原被告婚后初期,夫妻關系尚可。不久,被告熱衷于跳舞、打麻將,夫妻關系名存實亡,現原告要求离婚,應准許。關于原被告夫妻財產及住房,孩子問題,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在被告李炎出現時另行主張。依照法律,尊重當事人的意見,從實際出發,法庭作出了准予許生桂与李炎离婚的判決。
离了婚的”植物人”等待生命的奇跡
植物人許生桂婚是离了,照理說,許母可以作為其合法監護人与”好朋友”彩印包裝公司談工傷賠償了,可事情遠沒有這么簡單。因為公司沒有付給許生桂病前每月800元的工資,許家人曾求助于上海市勞動仲裁部門,經該部門仲裁決定,公司總算補全了拖欠的5個月工資。就在植物人許生桂离婚期間,”好朋友”公司辭退了為許請用的兩個護工中的一個,并表示許生桂應轉到康复院去。公司還減了許的近一半工資。為此,許家親屬拒領工資,至今雙方仍僵持著……許家親屬對記者說,不讓生桂去康复院,是因為他們還在等待,等待通過現代醫療手段而出現生命的奇跡!每天陪護的三姐講述:弟弟的病情似在好轉,他雖然昏睡不醒,但已經能喝茶,吃藕粉了,送進他嘴里的食物也會慢慢咽下。
許生桂真的會出現奇跡嗎?醫生對此持謹慎態度:”一般情況,超過一年時間,再要恢复的可能性較小,但也不是沒有。”可儿子杰杰不知道爸爸為何”睡了一年”。但他相信,爸爸一定會醒過來。”我爸爸太累了,睡好覺他會起床的,會認識我的……”杰杰眨著眼睛對記者說,”爸爸待我很好,我喜歡他。”年幼的杰杰從姑姑那里學會了料理病人,他一邊跟爸爸聊天,一邊給他推拿按摩,牽引他的四肢活動。杰杰摟住爸爸的脖子,臉貼臉地為他唱歌。看著這樣令人傷怀的情境,親友們潸然淚下。
許生桂病前嘴里老是挂著一句話:”我再苦,也要把儿子拖大。”眼下,撫養孫儿的責任落到了76歲的祖母肩上。老祖母滑雪珍靠每月微薄的退休金來養活孫儿,日子過得十分清苦。許生桂的兄姐們經濟條件亦不好,想幫助侄儿,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植物人開銷很大,許家早已是債台高筑了。現在,就連植物人每天必備的尿袋,尿布也斷檔了……老祖母最擔心的還是孫儿杰杰的學費問題,姑姑說:”糊嘴要緊,實在不行,讀不起書就不讀了。”在長宁區何家角小學剛讀二年級的杰杰并不知道輟學將意味著什么?!
平日里,杰杰沉默寡言,生活的种种磨難在幼小的心靈里過早地投下了陰影。當記者向杰杰問起他媽媽時,孩子神情黯然,拒絕回答一個字。終于經不住記者的追問,沒有媽媽的杰杰委屈地哭了起來,那哭聲酸楚極了!壓抑已久的痛苦突然釋放了出來。在這一份傷痛中,分明還攙雜著對骨肉至親的渴盼,畢竟孩子對母親的依戀是無法改變的。
只是杰杰的母親至今下落不明。植物人离婚案缺席判決之后,被判令离婚的李炎一直保持著沉默。無法探明她是否還在上海,更不清楚作為母親的她對小儿的呼喊作何回應!若李炎還在世上的話,作為母親,她應該負起應有的撫養責任,不要讓無辜的孩子失望太久! (https://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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