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選擇轉身,是堅決去完成自己的夢想,拒絕任何人的幫助,昂首闊步地向前行;有時,則是因為現實太過殘酷,而不願意面對真相。
還記得,我第一次因為前者而轉身,是在小學入學的那一天。不像大家是帶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由父母陪伴在旁,我是牽著阿公溫暖的大手,安心地帶著期待的心情,緩緩走到校門口。阿公蹲下身,搓搓我綁著兩條小辮子的頭,微笑地對我說:「小語長大囉!要去學校讀書了!去吧!自己走進去,不要怕,阿公都在後面看著妳。」那時的我,因為這句話,真的相信不管發生任何事,阿公都會在後面將我抱入懷中,保護著我。我也開心地對著阿公說:「阿公也要乖乖自己回家喔!」我的小嘴在阿公臉上親了一下,便轉身走進校園,全身充滿力量的我,沒有一點畏懼的感覺。
最近一次,我是為了後者而轉身,是在阿公過世時。「小語,收書包了,快點,我們要趕快回家。」高一某一天早自習時,我本正為考卷的題目而陣亡許多腦細胞,卻在聽到同校高三的堂哥進來對我說這句話時,突然腦筋一片空白。那陣子,阿公的身體狀況是每況愈下,現在聽到這種狀況,我們心裡都明白發生什麼事了。幾個禮拜過去後,到了蓋棺出殯的時候了,全家人圍在阿公的棺木旁,在法師作完法事後準備蓋棺與釘棺。大家都說這時不應該哭,這樣阿公看到了,會捨不得,我們要讓他放心地走。但我就是忍不住,淚水不斷沿著臉頰滑下,於是我轉身,不希望讓他看到,為我擔心。那時我在心裡對阿公說:「阿公這次也要乖乖自己回家喔!回到天上那個無憂無慮的家。」
一次轉身,是您送我走,而另一次的轉身,是我送走您,在這兩次轉身的瞬間,您慈祥的笑容,我是永遠不會忘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