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12月28日報導】（中央社記者曾依璇布魯塞爾特稿）布魯塞爾地鐵車廂裡的人們，看似每個都有要去的地方，來自羅馬尼亞的強尼卻不斷在同一條路線上循環賣唱，終站和起點沒什麼分別。
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加入歐盟多年，經濟表現仍在各項評比中墊底，勞工進入西歐，也面臨求職不易、被貼上諸如「波蘭水電工」標籤的現實，許多人只能在地鐵賣藝，對沒有工作證的他們來說，這是風險最小的謀生方式。
每天上午9時，強尼（Jony）背著吉他，走進布魯塞爾地鐵的藝術法律站（Arts-Loi），挑了乘客較多的1號線，開始他一天的工作。
步入車廂，強尼一邊拉開背袋拉鍊，一邊朗聲說，「女士先生們日安，耶誕節快樂，請聽點音樂，給個幾塊錢」，手指隨即在弦上流利地刷著，唱起法語小品「在香榭大道」（Aux Champs Elysees）。
考慮到地鐵裡的通勤氣氛沈悶，強尼通常選唱輕快的歌，像是A Mi Manera（西語版的My Way）和西語名曲Quizas, Quizas, Quizas。
布魯塞爾風大又常陰雨，12月底的天氣難得見晴，強尼接受中央社記者訪問那天算是暖和，但也不過攝氏6、7度，他戴紅色鴨舌帽，穿藍色棉質連帽上衣，外加黑色皮夾克和洗白牛仔褲，即使在地鐵站內也嫌單薄。
人們也很冷漠。強尼在地鐵遊唱多年，從來沒人與他攀談。
強尼今年39歲，父母分別是西班牙人和羅馬尼亞人，因此擁有雙重國籍，但他在羅馬尼亞長大，妻子和兩個18歲和10歲的孩子也都留在那裡，就讀比一般學校更貴的音樂學校，正在學鋼琴和小提琴。
為了賺錢，他大半年都在歐洲各大城闖蕩，幾乎每3個月就換一次地點，每年只能回家兩次，這樣的生活已經過了5年。
一個月前，強尼背著吉他來到比利時，希望在耶誕新年時期，在消費力相對較高的比利時多攢點錢，停留至明年2月，再往南看看。
說到家人，他留著絡腮鬍的臉掩不住苦笑，「是不能常常見面，但不這樣，學費就沒著落，還要買琴」。
如果有選擇，強尼也想在家鄉找個固定工作，但在貧困的羅馬尼亞，這是遙不可及的奢望，「我不得不一直、一直、一直換地方」。
過著近乎流浪的生活之前，強尼也曾是普通上班族。他在羅馬尼亞一家國營企業擔任電氣工程師13年，但公司私有化後，大量勞工被解雇，強尼也是其中之一。
當時歐債危機還沒開始，沒人預見往後的日子會比想像中難過。
經濟衰退前，強尼每天在地鐵裡唱9到10小時，可以賺上60歐元（約新台幣2400元），但現在要人們為一首歌解囊更捉襟見肘了，他的收入也銳減1/3。
幾首曲畢，強尼脫下帽子向人們索討零錢，有的微笑掏錢，更多的是無視或搖頭。
走了兩三節車廂後數算，所有硬幣加起來大概也才1、2歐元，只夠買一條販賣機裡的士力架巧克力。
目前強尼每天最多賺35到40歐元，其中15歐元管自己的吃住，滿足小小的菸癮，其他都匯給家人，支應他們的房租、伙食、水電、學費。
一個一個10分、20分的硬幣累積起來，強尼每月至少可以匯400歐元回家，節省點甚至可以匯600歐元，這種時候大概就是一個小小的節慶了。
令人寬慰的是，地鐵裡的冷臉並未阻止強尼描繪心中理想的生活，也就是在羅馬尼亞找到一個能養活家人的穩定工作，最好是他喜歡的電氣工程師，然後買個自己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希望孩子念完高等音樂學院，進入交響樂團，舉辦大型音樂會，不是像我這樣，而是成為大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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