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個月的時間,跨越長長的一個冬季,連續兩個大型社團活動終於塵埃落定、圓滿結束。最後一晚,風塵僕僕、披星戴月的返家途中,才驀然發現──已是驚蛰時節,彎彎曲曲的上弦月正優雅嫻靜、好整以暇的一路相伴相隨……
到家後,忙不迭下車,在庭院裡仰天長嘯、抒解疲憊。朦朧的街燈,照不清花姿與花顏,但卻聞得到絲絲縷縷的馨香,是輕柔溫潤的桂花,在初春含苞待放、展露芬芳。此時,「人閑桂花落」的胡亂附庸風雅一番,倒也感到心曠神怡、通體疏暢。
而有花怎能無月呢?花,倒尋常可見;月,卻往往被輕忽。今晚雖非滿月,但覺得月色格外清朗,儀態萬千、別具風情,一定要好好的欣賞個夠!然而,很快的意識到自己的淺薄與謬誤:是忙碌導致盲目嗎?否則,月亮天天都等在那兒,怎麼就置若罔聞、視而不見呢?
一向宣稱喜文靜、好悠閒,卻常常像無頭蒼蠅似的、忙得不可開交。《說文解字》談「閒」字說道:「隙也,从門从月,古文閒。」《徐鍇曰》進一步闡述:「夫門夜閉,閉而見月光,是有閒也。」無須刻意觀月、對月,從閉鎖的門縫裡看見明亮、皎潔的月光,是何等專注、純淨的閒情逸緻呀!
如此情境,陶潛的無欲無我、超然物外,或可借鏡一二吧。「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雖落腳居住在市廛,但沒有車馬往來的喧囂,這是因為心遠離塵俗,所以即使身居鬧市,也如同在偏遠的地方一樣,不受干擾,能感受到超塵絕俗的真趣。
在屋外逗留一陣後,聽到母親的召喚,進入客廳。老人家問道:「妳在外面忙甚麼呀?」我回應說:「沒做甚麼,只是看看月亮罷了!」母親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也沒再多言,兀自忙家務去了,留下我還在尋思:如何俱備「心遠地自偏」的智慧,條理分明、忙而不亂,常常能享有「月明如水」的悠然閒適……@*






